4

第二天，我把最後一批東西處理幹淨了。

我的行李箱，隻剩下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和日常用品。

突然，手機響了，是薑婉。

我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邊就劈頭蓋臉地罵過來。

“季茜，你什麼意思？說好今天離開京市，現在在背後耍心機？你信不信我讓你好看！”

我一頭霧水。

“薑小姐，我什麼都沒幹。”

“你裝什麼裝！”

她聲音尖得刺耳。

“你幹了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粗魯地掛了電話。

我愣住了。

王阿姨站在門口，過了好久才開口。

“是薑小姐誤會什麼了？”

我們兩人相處了兩年，她還是比較清楚我的為人的。

我輕輕搖頭。

“不管她了，我有事找您。”

我把她拉到廚房，遞給她一份厚厚的備忘錄。

“這是我整理的，顧總的飲食和藥品記錄。”

“後麵還附了幾頁薑小姐的喜好，您照著來。”

王阿姨翻了翻，疑惑不解。

“季小姐，你隻是搬去城南，顧先生還是需要你照顧的呀。”

我笑了笑。

“有備無患嘛。萬一他問起來，您有個東西翻。”

王阿姨還想說什麼，門忽然開了。

顧宴川大步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拉起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薑婉生病了，你跟我去趟醫院。”

我被他塞進車裏，一路開到顧氏私家醫院。

護士拿著抽血設備時，我才反應過來。

薑婉跟我是同樣的Rh陰性血型。

“你堂堂顧總，調不到同樣的血？”

顧宴川皺眉。

“外地的來不及。”

我想起薑婉那通電話，她說“要我好看”，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真的病了？我看一眼。”

顧宴川攔在我的前麵。

“她已經在手術室等著了，沒空見你，你快點吧。”

我倔強地咬著牙。

想說不，但是沒說。

我清楚顧宴川的性格，他認定的事，就不容別人拒絕。

“是不是抽完血我就可以走了？”

他點了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

“好，抽。”

很快，護士抽走了00CC。

我站起來要走。

旁邊的醫生發話了。

“薑小姐的手術不小，一袋不夠。”

顧宴川的眉頭蹙起來了。

“繼續抽。”

我驚呆了，脫口而出。

“顧宴川，你知道我身體不好的。”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過的就是營養不良的日子。

這兩年跟著顧宴川吃穿不愁，身體好了一點，底子還是差。

顧宴川眼裏有一絲心疼。

“茜茜，你忍一忍，阿婉有生命危險。”

我直接搖了搖頭。

“我不信她真的病了，我不陪她玩這個遊戲了。”

全院的孤兒還在等我，我不能明知道這是薑婉的伎倆還賠上我的命。

我起身要走。

身邊的保鏢攔住了我。

顧宴川眼裏露出了一絲不耐煩。

“茜茜，你聽話。”

他轉頭看向小陳。

“給茜茜準備好營養品，她有低血糖。”

保鏢已經按住我的胳膊，將我按回了椅子上。

“抽。”

護士再次把抽血針插 入我的手臂。

我疼得皺眉，沒看護士，隻看向了顧宴川。

顧宴川的眼神很淡。

淡得我看不透他。

很快，兩袋血袋被送去了檢驗科。

我強撐著站起來，感覺天旋地轉。

“我可以走了吧？”

顧宴川眼裏有擔憂。

“你先好好休息......”

我擺手。

“不用了。”

我如今隻想走。

走得遠遠的。

突然，一個護士從手術室裏跑了出來。

“薑小姐大出血，血袋至少要準備三袋！”

我怔住了。

她這是要我的命啊。

我忍不住開口。

“我不信，我要看看她！”

腳步剛邁出，就被顧宴川攔住了。

“茜茜，你再忍忍。”

我抬眼看他。

這個抱著我，無數次喊了“我喜歡你”的男人。

“如果我不願呢？”

我眼眶泛紅，忍住了熱意。

顧宴川似乎怔住了。

頓了兩秒，他咬下牙。

“隻要你救了阿婉，我會好好補償你。”

我苦笑了一聲。

“補償？怎麼補償？又是錢嗎？”

我點點頭，自我肯定。

“確實，我一個撈女，不為錢為什麼。”

“顧總，你開價多少？”

顧宴川眼裏有驚訝，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問價。

他咬著牙開口。

“一百萬，行嗎？”

我閉上了眼。

今日就是拿我的命換薑婉的命，他也會同意的。

在他心裏，我就是一百萬的價位。

“好，抽吧。”

我再也不願睜開眼了。

抽完，醫生和護士都去手術室了，顧宴川帶著保鏢也在手術室門口等著。

我坐在椅子上休息，隻覺得天都是黑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眼前恢複了光亮。

我搖搖晃晃站起來。

我不要行李了，也不回顧家了，我隻想離開。

我扶著牆，一步步地離開了醫院。

“師傅，去高鐵站。”

車開出了兩條街，我的心鬆了一下。

京市，顧宴川，我不再來了。

從此，人海遼闊，各自沉浮。

手術室的走廊，護士急匆匆地跑來，手裏舉著一張化驗單。

“季茜懷孕了怎麼不告知？孕婦是不能獻血的！”

顧宴川愣在原地，失聲說道。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