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拍賣會現場，薑婉主動迎上來，親熱地拉住我的手。

“季茜，我讓宴川邀請你，你果真來了。”

她聲音不小，引得旁邊幾個富太太看過來。

“這兩年謝謝你照顧宴川，今天你挑一件，我送你。”

她表麵說謝謝，但意思是“你可以退場了”。

原來顧宴川讓我來，不是為了補償我，而是薑婉的意思。

我不動聲色，隻是笑了笑。

“好。”

我坐在顧宴川的左邊，薑婉坐在他的右邊。

第一件是一對翡翠耳墜，水頭不錯，我多看了兩眼。

薑婉立刻舉牌。

“這個好看，我喜歡。”

第二件是一隻古董懷表，我舉了牌。

薑婉跟著舉，舉完還側頭衝我笑了一下。

顧宴川按住她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麼。

薑婉撒嬌。

“人家喜歡嘛。”

顧宴川鬆了手，懷表歸了薑婉。

第三件、第四件，都是這樣。

我一旦表現出興趣，薑婉就說自己也喜歡，顧宴川就讓我讓給她。

旁邊傳來了富太太們的譏笑聲，我恍然明白了。

薑婉在宣誓主權。

她要的，我必須讓。

她看不上的，我才有份撿。

拍賣接近尾聲，最後一件是一幅向日葵的畫。

畫家是個從孤兒院出來的年輕人，最近剛冒頭，圈子裏評價不錯。

我轉頭一想。

這幅畫不貴，不好變現。

但對於孤兒院的孩子來說，這幅畫的意義不一樣。

“我想要這個。”

我看向了顧宴川。

目前價格是三萬。

薑婉看了一眼，笑了。

“這種不保值的東西，也就你喜歡。”

顧宴川皺了皺眉，似乎不太喜歡薑婉的這句話，但是沒指責。

他問我。

“你當真要這個？”

我點頭。

顧宴川舉牌。

加到五萬，拍到了。

我拿到畫，心裏挺高興。

向日葵畫得熱烈又明亮，讓人一看就心情舒暢。

畫家在右下角還寫了一行小字。

“向著光長。”

薑婉忽然“哎呀”一聲。

“我想起來了，新房子客廳還缺一幅畫，這幅向日葵正好配那個沙發。要不讓給我？”

我愣住了。

連一幅難以變現的畫也要搶？

顧宴川也愣了一下。

他看看我，又看看薑婉，最後下了決心。

“那給薑婉。”

周圍頓時傳來了笑聲。

“替身就是替身，笑死人了。”

“賭一把，看季茜會不會哭。”

我心裏確實難受了。

之前我陪顧宴川參加慈善拍賣會，但凡我看中什麼，他都會替我拍下來。

可如今，我看中的東西，一件都沒得。

昨晚的承諾還在耳邊響起。

“你看中什麼，我都送你。”

可他失信了。

我雖圖錢不圖人，但我盡心盡力做好本分，也不想得到羞辱的回報。

我低頭，紅了一點眼眶。

“好。”

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水龍頭還沒關，薑婉就進來了。

她對著鏡子補口紅，從鏡子裏看我。

“看明白了？你鬥不過我。”

我擦著手，語氣淡淡。

“我沒想跟你鬥。”

她轉過身，笑得挑釁。

“那你怎麼不走？還賴在宴川身邊做什麼？”

她上下打量我，語氣帶著輕蔑。

“我太清楚你這種撈女，扮可憐扮替身，不就是為了錢？”

“顧宴川已經有我了，你識相就該自己消失，不要等到被人趕！”

我眼神淡淡。

“我會走的。”

我補充了一句。

“隻要顧宴川說一句不需要我了。”

薑婉冷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她掏出手機，撥了顧宴川的電話，開了免提。

“宴川，如果我和季茜你隻能二選一，你會選誰？”

顧宴川頓了一下。

“阿婉，你和別人玩大冒險呢？別鬧了。”

“我就要你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當然是你了。”

薑婉看了我一眼，嘴角翹起來。

“那如果我要她走呢？”

顧宴川的語氣又寵溺又無奈。

“小祖宗，我都聽你的。”

電話掛了。

薑婉得意地看著我。

我點頭。

“好，我明白了。”

本來覺得賺夠錢就走人，我會有點愧疚。

既然他覺得無所謂，那我也走得心安了。

“明天我搬走，離開京市。”

薑婉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算你識相。”

她好像一隻鬥贏的孔雀，高傲地走了。

我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自己。

眼睛有點紅，但沒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