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年宴結束後,傅沉舟淩晨才回來。
程知意跟在他身後。
兩人還在討論第二天的記者會。
我坐在臥室地毯上,往二十寸的行李箱裏放衣服。
我帶走的東西很少。
幾件下凡時穿的舊裙子。
一隻搗藥杵。
池鯉送我的金色錦鯉擺件。
傅沉舟買的衣服、包和珠寶,我一樣沒拿。
他推門進來,看見行李箱,眉頭立刻皺起。
“大半夜的,又折騰什麼?”
“收拾東西。”
“去哪兒?”
“兩天後你就知道了。”
傅沉舟扯下領帶。
“因為周年宴的座位?”
“月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我疊好最後一件衣服。
“不是因為座位。”
“那是因為知意戴了你的項鏈?”
他揉著眉心,滿臉不耐煩。
“我明天給你買十條。”
“你別總拿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我。”
我抬頭看他。
“在你眼裏,什麼才算大事?”
“公司,項目,股價,還是程知意?”
傅沉舟臉色一冷。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扯上她?”
“她至少能在我最難的時候幫我。”
“而你呢?”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
“除了賭氣離家出走,還會幹什麼?”
我笑了一下。
“那你就當我離家出走吧。”
傅沉舟似乎篤定我走不了。
他連行李箱都沒多看一眼,轉身去浴室。
十分鐘後,程知意的電話打來。
她在樓下暈倒了。
傅沉舟連睡衣都沒換,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命令我:
“給知意熬一份醒酒湯。”
“她晚上替我擋了不少酒,胃不舒服。”
我看著他。
“你不是說,我隻會圍著你轉嗎?”
“怎麼,現在還得順便圍著她轉?”
傅沉舟腳步一頓。
“月皎,她是為了傅氏才喝成這樣。”
“別在這種時候計較。”
說完,他摔門離開。
院子裏很快響起汽車發動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看著那輛車衝進雨幕。
以前傅沉舟胃疼,我半夜冒雨跑遍三條街給他買藥。
他說這輩子不會再讓任何人把我排在後麵。
現在他記得程知意替他擋了幾杯酒。
卻忘了我等了他整整三年。
我拉上窗簾。
沒有熬醒酒湯。
而是把傅沉舟的體檢報告、忌口清單和藥膳配方,全都整理出來。
厚厚三本。
第一頁寫著:
【胃病發作時不能空腹喝咖啡。】
最後一頁寫著:
【以後,與我無關。】
玉牌上的數字從【二】變成【一】。
第二天,傅沉舟沒有回來。
程知意倒是在朋友圈發了張照片。
醫院單人病房裏,傅沉舟坐在床邊,低頭替她削蘋果。
配文是:
【人生低穀時,幸好有真正懂我的人。】
池鯉看到後,連發了十幾條語音。
“月皎,你敢回頭,我就把你捆起來塞行李艙!”
“今晚十二點,玉牌歸零。”
“證件帶好,腦子也帶好。”
“至於男人,樓下現成的。”
我走到陽台。
傅硯禮正站在院外。
他沒進傅家的門。
隻撐著一把黑傘,安靜地等我。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我把行李箱推到玄關。
傅沉舟送我的黑卡、珠寶和別墅鑰匙,全都留在餐桌上。
月兔項鏈不在。
還戴在程知意脖子上。
我想了想,沒有要回來。
被別人戴過的東西,我嫌臟。
我唯一帶走的,是結婚那天傅沉舟送我的一隻木頭兔子。
拿到門口時,我又停下了。
最後把它放回鞋櫃。
算了。
屬於他的東西,一件都不要。
十一點五十九分。
玉牌亮得發燙。
傅沉舟終於打來電話。
“我今晚不回去。”
他的聲音很疲憊。
“知意剛醒,情緒不穩定。”
“你把醒酒湯送來,再帶一套我的換洗衣服。”
我握著行李箱拉杆。
“傅沉舟。”
“怎麼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他語氣不耐。
“大半夜說這些幹什麼?”
“把東西送來,路上注意安全。”
原來他不記得。
三年前,我誤把他認成傅家小少爺。
他明明知道,卻沒有解釋。
後來我問他,為什麼願意娶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我。
他說,因為我看他的眼神很幹淨。
現在這雙眼睛,終於看清他了。
玉牌上的數字歸零。
【塵緣已斷。】
我輕聲說:
“傅沉舟,再見。”
沒等他回應,我掛斷電話,取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