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氏周年宴當天,傅沉舟讓人送來一條白色禮服。
沒有尺寸,也沒有搭配的珠寶。
像是臨時從倉庫裏挑出來的。
我換好下樓。
程知意正站在客廳中央。
她穿著刷我副卡買的紅色高定,脖子上戴著傅沉舟送我的月兔項鏈。
那條項鏈,是我們結婚第一年,他親手替我戴上的。
傅沉舟說:
“知意的禮服領口太空,我借她戴一晚。”
我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
“你問過我嗎?”
“夫妻之間,還要為一條項鏈算這麼清?”
傅沉舟替程知意整理了一下裙擺。
“別耽誤時間。”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傅沉舟先下車。
我剛伸出手,他已經繞到另一邊,替程知意拉開車門。
媒體的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傅總,程顧問,看這裏!”
“二位靠近一點!”
我自己扶著車門下去。
鞋跟卡在排水縫裏,差點摔倒。
等我拔出鞋跟時,他們已經走上紅毯。
沒有人等我。
宴會廳內,主桌隻剩下一個位置。
我的名字被撤掉,換成了程知意。
她坐在傅沉舟右手邊。
我站在桌旁。
“我坐哪裏?”
負責接待的員工滿臉尷尬。
“傅太太,程顧問要隨時幫傅總應對媒體,所以您的位置臨時調整到了後麵。”
我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最後一排,音響旁邊,加了一張折疊椅。
傅沉舟抬眼看我。
“坐哪兒不是坐?”
程知意站起來,故作歉疚。
“要不還是還給傅太太吧。”
“雖然工作要緊,但傅太太肯定更在意名分。”
周圍的人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傅沉舟臉色沉下來。
“月皎,今天不是你鬧脾氣的場合。”
“知意在替整個傅氏收拾爛攤子。”
“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看向桌上的座位牌。
三年前,我什麼都不懂。
是傅沉舟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到主桌。
他說:
“隻要我是傅家掌權人,你就永遠坐我身邊。”
現在,他還在這裏。
隻是我身邊的位置沒了。
我沒有再爭,轉身坐到了最後一排。
宴會進行到一半,大屏幕開始播放傅氏宣傳片。
最後一幕,是傅沉舟和程知意並肩從會議室走出來。
字幕寫著:
【最默契的同行者。】
有人起哄。
“傅總和程小姐站在一起,才叫勢均力敵!”
“老板娘的位置,就得留給能幫傅總的人。”
“家裏那個隻會煲湯,哪配站到台前?”
我握著叉子的手慢慢收緊。
台上的傅沉舟聽見了。
他沒有製止。
程知意卻接過話筒,笑得落落大方。
“大家別開玩笑。”
“傅太太也有她的價值。”
“至少傅總回家時,能喝到一口熱湯。”
滿場哄笑。
我突然想起昨天問傅沉舟的話。
我到底算什麼?
他說:
“月皎,你除了圍著我轉,還會做什麼?”
“我要的是能陪我往前走的人,不是一個隻會在家等我的妻子。”
那時我還想解釋。
我想告訴他,做飯、照顧家庭、記住他的每一種習慣,從來不是因為我隻會這些。
是因為我愛他。
可現在,我不想說了。
手機震動。
池鯉發來消息。
【落地了。】
【還有兩天,收拾東西。】
【老娘來接你。】
我抬起頭。
傅沉舟站在燈光下,親手替程知意披上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程知意經過我身邊時停了停。
“傅太太,別怪我多嘴。”
“婚姻不是靠做飯做出來的。”
“他現在願意帶著我,是因為我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我看著她身上的外套。
“你喜歡就穿吧。”
程知意挑眉。
“不怕我搶走?”
我搖頭。
“舊衣服而已。”
“我不要了。”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起身離開宴會廳。
外麵正在下雨。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台階下。
池鯉撐傘走來,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著黑色風衣,眉眼與傅沉舟有幾分相似。
他接過池鯉手裏的傘,走到我麵前。
“月皎,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