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芒果嚴重過敏,沾上一點就會喉頭水腫休克。
蔣聞知道。蘇晴也知道。
可他們總說:“你就是心理作用。”
蘇晴籌備甜品店那天,蔣聞哄我去餐廳:“晚晚,幫晴晴試個新品,就一口。”
我聞出蛋糕裏混了芒果醬,當場推開盤子:“這裏麵有芒果,我不能吃。”
蔣聞按住我的手:“晚晚,晴晴調了一下午,你試一口怎麼了?”
“我說了,我過敏。”
蘇晴坐在對麵笑,伸手抽走我包裏的手機和急救筆:“晚晚姐,防你亂叫救護車,東西我先替你收著啦。”
“蘇晴,還給我。”
“就嘗一口嘛,哪有那麼誇張。”
蔣聞把叉子遞到我嘴邊:“聽話,別掃興。”
“蔣聞,你鬆手——”
蛋糕被硬喂進嘴裏。
我瞬間窒息倒地。
進門的服務員發現異樣,慌忙叫了救護車。
急診洗胃搶救了一整夜,我才從鬼門關醒來。
隔著病房玻璃,我看見蔣聞正低頭替蘇晴擦去嘴角奶油。
“好吃嗎?”
“比她做的強多了。”
我拔掉手背針頭。
蔣聞這口帶毒的甜,我不要了。
1.
蘇晴推門看見走廊上的我,立刻迎出來挽住我的袖口。
“晚晚姐,你醒啦?我就說那點果醬烤過沒事吧!走,阿聞買了鮮蝦粥。”
蔣聞跟在後麵,臂彎搭著蘇晴的風衣。
他低頭看她,語氣滿是心疼:“慢點走,忘了昨天切水果劃傷手了?”
蘇晴指尖隻有一道淺淺的小口子。
我滿脖子的紅疹他卻看不見。
我抽回手,朝蘇晴攤開掌心:“粥我不喝,把手機和急救筆還我。”
蔣聞眉頭皺緊:“蘇晚,又擺什麼臉色?”
他壓低聲音,像在嫌我丟人:“晴晴內疚得守了半宿,你別在護士站丟人現眼。”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問:“蔣聞,昨晚洗胃搶救的人是我,你到底是誰的男朋友?”
他眼神閃了一下。
蘇晴眼圈一紅,抓起桌上的手包摔在地上。
“行,全怪我!我自作多情,我不該求晚晚姐試新品!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她捂著臉哭著往電梯跑。
蔣聞拔腿就追。
走廊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我病號服空蕩蕩地晃。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我們剛戀愛。
聚餐時有人起哄,往我茶裏滴芒果汁,看我會不會真過敏。
那是我第一次見蔣聞發那麼大的火。
他當場掀了餐桌,背起起疹子的我衝進急診。
後來,他指著那些人放狠話。
“蘇晚是我認定的人。誰敢拿她的命開玩笑,以後就不是我朋友。”
那時候我信了。
我以為他會護我一輩子。
可現在,電梯門合上,他追著另一個女人走了。
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淚。
蔣聞,原來一輩子,保質期隻有三年。
回病房後,我翻遍口袋都沒找到手機。
直到淩晨兩點,蔣聞才陪著蘇晴回來。
蘇晴手裏拎著一隻名牌包禮袋,笑得眼尾都彎了。
我攔在他們麵前,伸出手:“手機還我。”
蔣聞從兜裏掏出手機。
我指尖剛碰到,他就鬆了手。
手機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他們像沒看見一樣,徑直跨過去。
蘇晴坐到陪護椅上,衝我笑:“晚晚姐,今晚多謝你成全啦。”
蔣聞回頭看我,語氣理所當然。
“晚晚,去借個冰袋來。剛才晴晴吹了冷風,眼睛哭腫了。”
我俯身撿起手機,拎上帆布包拉開房門。
蔣聞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蘇晚,大半夜的你又鬧哪樣?”
我回頭看他:“我鬧?”
他歎了口氣,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知道你氣我喂你那口蛋糕。可我也是想幫你脫敏。下月就訂婚了,別為這點小事吵個沒完。”
我愣了幾秒,忽然笑了:“小事?”
我擼起袖子,露出滿小臂的針眼和紅斑:“蔣聞,我在搶救室洗胃一整夜,醒來後你問過我半句嗎?你隻惦記蘇晴吹了冷風。”
他臉色有點難看:“晚晚,你別這麼說話。”
我拽下衣袖,掙開他的手。
“訂婚取消吧。”
“蔣聞,我們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