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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薑雨柔的父親薑建國,手裏捏著一枝菊花。

鞠了一躬後,作勢就要放在我媽的靈桌上。

我死死盯著他,強烈的怨恨瞬間席卷而來。

“滾開!”

我衝上去奪過他手裏的花,狠狠扔進了垃圾桶:“誰準你來這裏的!”

薑建國裝出一副愧疚難當的模樣:

“抱歉啊程梔,我也不知道雨柔會把我的病告訴小賀,

更沒想到小賀那孩子,居然會把你媽的臨終病房調給我。”

我氣血翻湧,隻覺得這一家子簡直陰魂不散。

“所以呢?”

“跑來炫耀你占著病房沒死,疼死的是我媽對嗎?一大把年紀了,和你女兒真是一丘之貉!”

薑建國瞪大眼睛,瞬間氣得老臉通紅。

“爸!”

薑雨柔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急忙跑進來給薑建國順氣,

手裏還拎著裝那件粗麻孝服的袋子。

“程梔姐,我爸好心來送伯母,

我也特意把洗幹淨的孝服送回來,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

她身後站著臉色陰沉的賀雲深。

“程梔,道歉。”

我猛地抬眼心疼到無以複加:“你說什麼?”

賀雲深半扶著那對父女,站在我的對立麵冷聲斥責:

“雨柔聽說今天媽火化,連薑叔閃了腰都不管,求我帶他們來送媽最後一程。

你就是這麼對待別人的好心?”

我要還口就瞥見薑雨柔藏在袖口裏的手機鏡頭,

我深吸一口氣,右手在口袋裏按下錄音鍵,冷冷開口:

“好心?賀雲深,你當著我媽遺像再說一遍,

把我媽從臨終病房趕去走廊的字是不是你簽的?把我的孝服披給薑雨柔的人是不是你?”

賀雲深不耐煩地冷哼:“你少拿這點小事沒完沒了!”

我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散盡。

“好,我記住了。不需要你們的好心,立馬給我滾!”

薑雨柔眼淚瞬間下來了:“算我自作多情好了,爸,我們走!”

父女倆相互攙扶著離開,趁亂又把那袋孝服拎了回去。

賀雲深滿是失望地看了我一眼:“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咄咄逼人?”

說完,扭頭就追上了他們。

三人背影消失在眼前,我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痕。

吉時一到,大舅林振邦和表姐林舒趕了過來。

我在他們的陪伴下親自送母親火化、拾骨,將骨灰盒請回老宅靈堂供好。

我跪在母親靈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媽,女兒今天就把婚離了,絕不讓您白受委屈。”

大舅和表姐當場寫下了親眼見我媽被趕出單間的證言,

表姐還把前幾天拍下的我媽在走廊加床忍痛咬破毛巾的視頻發給了我。

不多時,身後腳步聲漸近。

賀雲深追來老宅靈前,敷衍地上了柱香:“死者為大,我不想在媽靈前說你的不好。”

“薑叔和雨柔都回醫院輸液了,程梔,待會兒你和我買個果籃去看他們,道個歉。”

我狠狠閉了閉眼:“不去。”

他還想說什麼,我已經打斷了他: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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