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我收到銀行短信。
尾號賬戶支出三十八萬。
那是我熬了三年夜,給婚禮攢下的備用金。
我打給未婚夫季然,手指都在抖。
他沉默很久,才說:“晚晚,許曼病了。”
許曼,他藏在心裏十年的白月光。
他說醫院催繳費,他不能看著她死。
我問:“所以你刷空我的婚禮錢,連問都沒問我一句?”
他疲憊地歎氣。
“婚禮可以延期,人命不能等。”
“晚晚,你別這麼冷血。”
後來我去醫院核對賬單,卻發現許曼有醫保,早就報銷了八成。
所謂救命錢轉了一圈,竟成了她買瀾庭洋房的首付。
更可笑的是,他們還準備用我和季然的婚紗照眾籌,把我塑造成逼病人斷藥的冷血未婚妻。
我摘下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賣掉,付了律師費。
這婚,我不結了。
錢,我也要一分一分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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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裏的手機亮著,錄音波形還在跳動。
裏麵周航壓低聲音問:
“哥,聞溪姐昨晚查了扣款短信,要是追問醫院賬單怎麼辦?”
季母嗤笑一聲:
“前兩年公司欠債、我住院開刀,哪次不是哄兩句她就老實掏錢了?”
季然淡淡道:
“我會哄她。”
“醫保結算單我已經收起來了,等眾籌款一到,先把瀾庭那套一樓洋房買下來。”
季母聲音緩下來:
“曼曼從小沒了爸媽,一個人在外太苦,總得有個窩。”
我就站在門外靜靜聽著他們如何心疼許曼,心一點點涼透。
許曼是季然追了四年的白月光。
三年前季然創業爆雷,背上八十萬債被堵門,許曼連夜拉黑他出國。
是我拿出全部積蓄,每天接兩份兼職,陪他在地下室啃了一年冷饅頭才把債還清。
去年季母摔斷腿,是我請假在醫院伺候了兩個月。
半年前,許曼突然回國,說自己得了罕見病。
從那以後,季然和季母嘴裏就隻剩“曼曼可憐”。
我隻是沒想到,他們最後連我攢了三年的婚禮錢、婚紗照和名聲,都要拿去填。
我按停錄音,走回一樓收費處。
三十八萬押金,昨晚刷進去不到兩小時就辦了出院退費。
許曼有最高檔醫保和商業險,報銷了百分之八十五,個人自費不到一千四百塊。
剩下的三十六萬六千多,全退進了季然尾號8842的私人卡裏。
“小溪。”
季然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
他把風衣披在我肩上:
“怎麼站在風口裏?我會心疼。”
三年前求婚時,他也這樣發誓:
“小溪,你陪我吃過的苦,我一輩子都記得。”
“等我緩過來,一定給你最體麵的婚禮。”
所以第一年為了還他的債,我退了蜜月機票。
第二年為了他媽治病,我把市中心婚房換成了遠郊期房。
第三年,連三十八萬婚禮備用金都是我省出來的。
他替我攏了攏衣領,低聲道:
“昨晚曼曼高燒搶救,醫院催交特效藥押金,我才動了備用金。”
“下個月公司回款,我一定補給你一場更好的婚禮。”
我勉強彎了彎唇角:
“好,我信你。”
就在這時,婚慶策劃師打來電話:
“聞小姐,季先生說婚禮順延,原本訂好的香檳玫瑰和蛋糕不退,
改送到瀾庭花園8棟101,可以嗎?”
我攥緊手機。
那九百九十九朵香檳玫瑰,是我挑了兩個月才定下的。
如今婚禮沒了,花倒先拿去給許曼賀喬遷了。
我輕聲開口:
“不要了。”
掛斷電話,我直接聯係律師周律:
“幫我查瀾庭花園8棟101的購房流水,再擬一份解除婚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