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別墅時,裴佑安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我搖了搖腦袋,將這個想法硬生生從腦海裏鏟除掉。
可我剛踏進玄關,門外就浩浩蕩蕩開進來幾輛車。
楚依依被傭人簇擁著,大張旗鼓地將自己的行李一件件搬進別墅大廳。
“江姐姐。”
“宴京和伯母都說我懷著孕身子弱,來回奔波不方便,特意讓我搬進來住,在家裏安心養胎,他們也能隨時照顧我。”
我抬眼淡淡看向她,語氣冰冷漠然。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麼?”
楚依依聞言,眉眼輕輕一挑,藏不住眼底的張揚與勝券在握。
“也沒什麼。”
她湊近我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戲謔的笑意。
“宴京說,再過幾天就是你和他的婚禮了。”
“江姐姐,拭目以待,到時候,我一定會送你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
接下來的幾日。
裴家按照婚禮流程,有條不紊地籌備著。
一件件高定婚紗、成套的珠寶首飾被源源不斷地被送進來。
裴母日日盯著我,寸步不離,像是看管犯人一般。
“江望舒,我警告你,安分一點,好好配合!”
“到時候來的都是全城頂尖的權貴名流,你若是敢鬧出半點幺蛾子,丟了我們裴家的臉麵,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婚禮前一天,裴宴京終於回來了。
他背上的鞭傷還未愈合,隱約能看見滲透而出的血色。
想起那天楚依依的話,我詢問道。
“明天的婚禮,不會出意外的,對不對?”
裴宴京垂眸看向我,語氣篤定,帶著無比真誠的保證。
“當然。”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我的發頂。
“望舒,你相信我,孰重孰輕,我心裏分得清。”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
“隻要你能夠忍受依依的存在,這場婚禮就會如期圓滿。”
聞言,我心口微微一沉。
婚禮當日。
化妝室內,我身著一身純白拖尾婚紗,妝容精致,是我無數次幻想過的模樣。
隻是眼底沒有絲毫歡喜。
裴宴京推門進來,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驚豔。
“望舒,你今天真的很美......”
我主動挽上他的手臂,淡淡道。
“走吧,該登台了。”
步入會場,就在即將登台的前一刻,裴宴京口袋裏的手機鈴聲急促響起。
他動作一頓,立刻掏出手機接通。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楚依依細若蚊吟的啜泣聲。
“宴京,我剛剛產檢不小心摔了一下......肚子有點不舒服。”
“今天是你和江姐姐的婚禮,我不該打擾你的,祝你新婚快樂......你不用管我的。”
短短幾句話,讓裴宴京臉色驟變。
他身形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眼神滿是遲疑與糾結。
一旁陪同的裴母見狀,語氣急切無比。
“你還愣著幹什麼!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依依懷著孕本就不穩,現在又摔了一跤,萬一出事,你後悔都來不及!快去醫院!孩子最重要!婚禮這邊板上釘釘了,不會有變動的!”
裴宴京被這番話徹底打亂心神。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望舒,你等我!”
“我去醫院看看,很快就回來,太陽落山之前,我一定趕回來,回來娶你!”
話音落下,他甩開我的手,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同時,我的手機屏幕亮起,兩條短信跳了出來。
是楚依依。
【江望舒,我精心為你準備的禮物,還喜歡嗎?】
【落跑的新郎,孤身登台的新娘,這場婚禮,夠轟動全城了吧。】
摁滅屏幕,我疲憊地閉上眼。
整場婚禮從正午拖到天黑,裴宴京始終沒有出現。
台下賓客早已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看到網上剛傳的視頻了嗎?裴二少根本沒把婚禮當回事,這會兒啊,正在醫院陪著那個懷孕的女大學生產檢呢!”
“天呐,在婚禮上當眾放鴿子,這也太不給未婚妻留臉麵了!”
我仰頭,望著頭頂璀璨卻刺眼的燈光,眼角晶瑩的淚光微微閃爍。
然後抬手摘下了頭上精致的頭紗,一步步走到嘈雜的人群中央。
“不好意思,今天的婚禮,取消了。”
全場瞬間嘩然。
裴家人連忙上前對著滿場賓客解釋補救。
“各位見諒!二少隻是臨時遇到急事,很快就回來,大家再稍等片刻!”
我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極輕的苦笑。
“我實在想象不到,究竟有什麼事,會比結婚還要重要。”
一句話,堵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裴母臉色鐵青,還在強行挽回局麵。
“婚禮籌備了那麼久,賓客又都是遠道而來的,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
“江望舒,你別任性!”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那就換人。”
我渾身一震,下意識回頭。
男人身形挺拔矜貴,一身筆挺黑色正裝,竟是緩緩站在了我的身側。
是裴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