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墳就在西郊,將來我的墳也會在那裏,靳寒。”
靳寒終於有些慌了。
他正要派人去看時,祝霽月就走了進來。
“妹妹別說笑了,賬冊上清晰記著前幾日妹妹買了千盞琉璃燈,全天下誰不知道,安寧郡主怕黑,每次去皇家圍獵,妹妹都要為她備上千盞琉璃。”
她淺笑著,讓剛才慌張的靳寒瞬間清醒過來。
“對,對。祝簪雪,你現在簡直太不可理喻了。”
靳寒看向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沒再說話。
每提起安寧一次,都像是有人又在我心上淩遲了一刀。
待他們離開,我去了黑市,取了早就訂下的東西。
一瓶鶴頂紅,一副棺槨。
靳寒把太子側妃宴定在三天後,他不知道,那天也正好是她女兒的頭七。
側妃宴的前一日,靳寒帶我和祝霽月一同參加了船宴。
我無心參與人情交際,孤身一人來到了船舷旁吹風。
身後響起腳步聲。
是祝霽月。
她靠著冰冷的船舷,更顯弱不禁風。
“妹妹。”
祝霽月嗓音柔和:
“安寧已經不在了,對吧?”
我渾身一震。
她笑了起來。
“你不知道吧?我與殿下的副將王虎是舊識,我們私下一直都有密信往來,那些話是我故意讓他說給安寧聽的,沒想到我那心地善良的外甥女,竟然真的偷偷換了自己的護心鏡!”
“傻,你們母女倆一樣的傻。”
“不過妹妹,你也不要怪我,我們姐妹一場,你霸占我身份這麼多年,與我最愛的男子結了婚,我不過是說了幾句......”
我僵在原地,渾身震顫不止,喉間血腥味彌漫。
極端的念頭衝了上來,又被我死死的壓抑住。
指甲嵌入掌心,鮮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祝霽月看著我,眼睛血紅:
“憑什麼?你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全天下最尊貴的郡主!而我的孩子,生下來就要被人叫野種,受盡屈辱,最後被他人活活奪了性命去。”
“哪怕我如今回來了,靳寒卻依舊讓你做正妃?”
她咬著牙,笑道:
“我知道你鬱症複發了,你現在一定很想殺了我吧?來呀,想想安寧......”
祝霽月的嘴分明一張一合,我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她的臉在我眼前放大,扭曲,和安寧的哭聲交織在一起。
我渾渾噩噩地站著,逐漸分不清何為虛實。
回過神時,我和祝霽月已經雙雙掉下了船舶,墜入湖水裏。
岸邊有人大喊:“救祝姑娘!救太子側妃!太子妃把側妃推水裏去啦!”
我沒有掙紮,隻是費力地抬起眼皮。
一道挺拔的黑影正躍入水中,奮力向祝霽月遊過去。
那道身影,曾護了我九年。
靳寒此刻正攬著祝霽月。
他低頭,覆上她的唇。
我閉上眼,任由自己不斷的下墜。
我是被內侍救上來的。
再睜眼時,已是第二天。
窗外鑼鼓喧天,喜樂不斷。
祝霽月的側妃之禮真是辦的極大,哪怕在屋內也能聽到那些恭賀聲。
我從裏衣中摸出一個小瓷瓶,仰起頭,一飲而盡。
然後蜷伏在榻上,聽著喜樂,等待藥效發作。
渾身痙攣,我卻一點不害怕。
我知道,我要去找我的安寧了。
夜裏,來給我送藥的婢女推開房門,毛骨悚然。
一聲尖叫炸開,整個東宮瞬間燈火通明。
“太子妃娘娘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