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病危,我挺著八個月孕肚驅車趕回老家。
在服務區的母嬰室,我卻遇到了半年沒回家的丈夫。
我震驚地跟進去,看到他正低頭幫女人取吸奶器。
女人看到我直勾勾地盯著陸則明,皺眉問。
“請問,你認識我老公嗎?”
我腦子裏猛地響起他在電話裏那愧疚的聲音。
“老婆,項目正在緊要階段,我實在沒辦法請假陪你回去。”
我睨了陸則明一眼,冷笑道。
“我們何止是認識,還熟得不行。”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臉色從震驚到鎮定不過半秒。
“表姐,你怎麼在這裏?”
“江露,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表姐溫寧。”
那聲表姐叫得自然又親切,仿佛我真是他哪門子親戚。
江露目光落到我隆起的肚子上,震驚地睜大眼。
“天呐表姐,你肚子都這麼大了,姐夫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出門啊?”
說著,她摟住陸則明的腰,甜甜一笑。
“我懷寶寶的時候則明可緊張我了,走兩步都要扶著呢!”
我掃過他們身上的情侶裝和無名指上的同款婚戒,心口一陣鈍痛。
正疼得發悶,餘光瞥見陸則明的兄弟沈硯從身後走來。
我轉身朝他招了招手,甜聲道。
“呐,你姐夫在這呢。”
......
陸則明猛地抬頭看向沈硯,結結巴巴喊出聲。
“沈、沈硯......姐夫?”
沈硯挑了挑眉,把手裏的保溫杯遞給我。
“水接好了,我去個廁所。”
我自然地接過,朝陸則明和江露笑了笑。
“別看你姐夫一副西裝暴徒的樣子,心可細了。”
“我每次產檢,都是他陪著我去的。”
陸則明臉色陰沉,咬著牙說。
“是嗎?那挺讓人震驚的。”
我笑了笑,看向嬰兒車裏的孩子。
“孩子多大了呀?”
陸則明臉色煞白,江露卻抱著孩子往我跟前送。
“寶寶三個月啦,來,叫表姑姑。”
我的心像被人活生生攥住,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這兩年,陸則明一直在隔壁省,回來的次數少之又少。
他說項目離不開人,我體諒他辛苦,從來沒鬧過。
原來他是忙著在外麵又安了個家。
我忍著心裏的痛,笑著開口。
“表弟也是,結婚生子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我一聲。”
江露低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孩子來得太突然,就沒辦婚禮。”
“這不,這次回老家,就連孩子百日和婚禮一起辦了。”
“表姐,到時你也來呀。”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疼得眼前發黑。
難怪,公婆知道我媽媽病重,卻連一句探望的話都沒有。
原來,是要忙著操辦兒子的婚禮和孫子的百日宴。
我看向陸則明,他臉白如紙,冷汗直冒。
他拉了拉江露:“你別聊了,先喂孩子。”
江露瞪了他一眼,嬌滴滴地說。
“孩子還沒餓呢,我和表姐再多聊幾句。”
她又看向我:“表姐,去年端午我和則明回去見家長,怎麼沒見你來啊。”
去年端午,我肺部做了個小手術。
陸則明說要回鄉下參加親戚婚禮,給我請了個護工,就帶著他爸媽走了。
連出院,都是我一個人拎著行李,打車回的家。
我扯了扯嘴角:“去年端午,我在醫院。”
江露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啊?表姐你身體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早就沒事了。跟姐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吧?”
江露嬌羞地看了陸則明一眼:“我是則明的項目助理。”
“有一次甲方非要灌我酒,他二話不說把我擋在身後,替我喝了整整三杯。”
“後來有一次台風天,他冒著大雨趕過來陪我。”
“我當時就想,這個男人,我跟定了。”
我扯了扯嘴角,顫聲問。
“是去年的摩羯台風嗎?”
江露震驚地睜大眼:“表姐,你怎麼知道?”
我悲涼一笑,眼眶發酸。
“因為那天,我在路上被樹枝壓住了,受了重傷。”
“給我老公打電話,他說他正忙著陪客戶,讓我自己去醫院。”
江露猛地轉頭瞪向陸則明:“則明!表姐被欺負成這樣,你都不管?”
陸則明渾身一僵,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自嘲一笑,聲音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沒事,後來沈硯趕來把我救出來,還在醫院陪了我整整半個月。”
江露長長呼出一口氣:“還好姐夫知錯認錯,不然你真該休了他!”
陸則明倉皇地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垂下。
他知道,我口中的老公和沈硯,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