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換掉婚紗,我從房間出來時,沒想到蔣奕淮就等在門口。
他還穿著那身已經臟掉的白色新郎裝,上下掃視了我一遍。
“怎麼把婚紗換掉了?”
我麵色不變:“不方便,看那裏有合適的員工服就換上了。”
蔣奕淮朝屋裏一看。
脫下來的婚紗被扔在了垃圾桶裏。
他收回視線。
“扔了就扔了吧,等回去我們補辦婚禮,給你重新定製一套婚紗。”
我淡淡地開口。
“不用了。”
他沒問是什麼不用了,從兜裏拿出那盒哮喘噴劑,遞給我。
我腳步一頓,詫異地看著他。
蔣奕淮語氣晦澀。
“知寧,馬上救援的直升機就來了,這是最早的提前批,上麵隻有四個空位。”
“大部隊可能要等到淩晨了,現在外麵天氣陰沉,很可能有第二輪海嘯。”
“洛茵的父親心臟病發,她不放心一直在哭,她小時候還救過我母親......”
我打斷他。
“你直說就行了。”
蔣奕淮嘴唇動了動,視線盯著虛空中的一點。
“我答應過她,送她們一家先走。”
“還有最後一個座位......”
身後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快看,飛機來了!我們有救了!”
蔣奕淮沒再繼續往下說。
這個答案對我也無足輕重了。
我們隨著激動的人群一起奔往天台。
外麵黑雲蓋日,壓抑地見不到一絲光亮。
隨著直升機緩緩降落,人群激動地熱淚盈眶。
梁洛茵和父母立刻迎了上去。
而我的家人縮在角落裏,像是早就知道沒有自己的位置,甚至不敢多看一看。
直升機在梁洛茵麵前穩穩停下,機長探出身來。
“你們是新娘和新娘家屬吧,快點上來。”
周圍人開始小聲議論。
“怎麼就一架飛機?”
“憑什麼他們先上啊?”
蔣奕淮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
“你跟大家解釋一下,洛茵的父親生病了需要盡快離開,我身份不合適。”
我深吸一口氣。
“如果我說不呢?”
蔣奕淮的眼神裏帶著警告。
“知寧,配合一點。重新辦婚禮還要邀請這些賓客,別把事情鬧得太僵。”
“有什麼情緒,等大家都安全下來再說。”
我這邊也有幾十名親戚,都在那裏翹首以盼等著救援。
蔣奕淮篤定,我沒有那個資本跟他發脾氣。
不遠處,母親已經說不出話了,讓弟弟攙扶著。
爸爸擋在他們兩人前麵,使勁擺著枯槁的手,讓我不要和蔣奕淮鬧。
我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不用你的飛機,我會自己帶他們走。”
蔣奕淮蹙了一下眉頭,剛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飛機的嗡鳴聲再次響起。
人群齊齊看向天空。
空客救援機烏壓壓地朝這邊駛來,卷起陣陣風浪。
廣播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葉知寧女士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