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結婚五年，丈夫孫超買家電隻有一個規矩：能買二手，絕不買新的。

冰箱是閑魚淘的，洗衣機是同城自提，連我收藏半年、降到一千八的掃地機，他都嫌貴。

“過日子又不是給別人看的，能用就行。”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窮怕了。

直到閨蜜宋越搬新家，孫超讓我過去幫忙拆快遞。

三千六的掃地機，一萬二的洗烘套裝，連我去年舍不得買的那台咖啡機，都擺在她廚房。

我愣了半天。

“你發財了？”

宋越笑著拆包裝：“孫超買的呀。”

孫超聞言頭也沒抬：“她一個人，新家電安全點，咱倆都會挑二手，沒必要花冤枉錢。”

回到家後，家裏那台漏水的舊洗衣機又壞了。

我拿家裏那台共用平板準備掛閑魚，打開APP，卻發現孫超忘了退出自己的賬號。

我點開購買記錄，發現整整四十七筆訂單，發貨地址全是宋越家。

餐邊櫃、落地燈、榨汁機、舊電視......

前十幾筆，全是這幾年孫超告訴我說淘到的好東西，也一直是我們在用。

看著這台漏水的舊洗衣機，我忽然明白。

原來，他不是會挑二手。

他隻是一直在等宋越用舊。

......

門此刻開了，孫超拎著我愛吃的烤紅薯進來。

他看見洗衣機旁邊積了水，鞋都沒換，先蹲下關閥門，又拿毛巾塞到機器底下。

“不是讓你別再開了嗎？漏水還硬撐。”

他搞完後握了握我冰涼的手，順手把暖氣調高一格。

如果沒看過那個賬號，此刻我大概還會覺得，他隻是摳，卻很顧家。

我把平板遞過去：“這台冰箱，是宋越賣給你的？”

孫超掃了一眼，沒有否認：“嗯。”

我有點驚訝他的反應：“那洗衣機、電視、烤箱，也是？”

他已經語氣平淡：“她換新的，舊的不要，我知道她用了幾年、修沒修過，總比閑魚上跟陌生人買放心。”

我沒再問更多，隨手點開五年前那台冰箱。

“這個為什麼一千八，你當時告訴我八百。”

他擰毛巾的動作慢了半拍。

“她剛離婚，手頭緊。我多給點怎麼了？”

“那為什麼騙我？”

孫超把毛巾搭回水池邊，皺起眉：“我是不想你知道是她用剩的，心裏別扭。”

我差點笑出來：“你知道我會別扭，所以替我決定，我最好別知道？”

他終於開始解釋：“東西好不好用是假的？這五年少你吃少你喝了？非得為了賣家是誰，把咱倆過的日子全翻出來？”

我突然想起那台冰箱搬回家的第一天。

下大雨，貨車隻能停在巷口。

為了省五十塊搬運費，孫超跟我一起把它抬上沒有電梯的六樓，腰疼了三天。

我每晚給他揉藥油，他趴在床上還得意：“八百塊撿這麼大便宜，值。”

原來雨是真的，腰疼也是真的，隻有那個“大便宜”是假的。

我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宋越發來語音：“寧寧，你是不是看見閑魚記錄了？那些舊家電我本來都說直接送，是孫超非要按市場價給，朋友之間，他說不能讓我吃虧。”

停了兩秒，她又補了一句。

“這些年一直這樣，我以為你知道。”

孫超掃見屏幕，臉色沉了沉：“她嘴快，你別聽她亂說。”

“市場價。”我重複了一遍。

“你花一千八買她用了三年的冰箱，跟我說八百淘來的，到底是誰占了便宜？”

他的臉色難看起來，卻還是掰開烤紅薯，把最甜的中間那塊遞到我手邊。

“寧寧，這事沒告訴你，是我不對，但錢已經花了，東西也用了五年，你非把自己氣得胃疼，最後難受的不還是你？”

我忽然不想爭論了。

他總有辦法一邊認錯，一邊把我的生氣變成不懂事。

我沒接那塊紅薯，隻重新點開最早那筆訂單。

下麵還留著五年前的留言：【新的到了告訴我，我過去裝。舊的先別掛，我家正好能用。】

日期是我們領證後的第三天。

那幾天孫超每天早出晚歸，我一直以為，他忙著給我們的新家置辦東西。

原來他確實在忙新家。

隻是先忙的是宋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