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病床上。
偏頭望去,賀淳彬正溫柔地給宋淺汐換藥。
他輕柔的仿佛手中的是稀世珍寶。
宋淺汐不過是倒吸了口涼氣,他便愧疚地連聲說著對不起。
我強撐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僵硬地拿過一旁的手機。
剛按了一個數字,賀淳彬就將手機奪了過去。
“淺淺做錯了什麼,你要打電話報警!”
“賀淳彬,她害我哮喘發作,又偷走我的藥,她是想害死我!”
我捂著胸口的位置,眼眶因為激動泛紅。
賀淳彬手一僵,“可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我的死活,原來在他眼裏竟這般不重要。
賀淳彬並未發現我的異常,伸手捏著我的發絲,攏在了耳後。
“禾禾,你忘記了嗎,今天是你媽媽的紀念展。”
“這些事等展覽結束再說,好嗎?”
又是這樣,轉移矛盾。
仿佛隻要轉移了我的視線,我就可以忘記宋淺汐是如何傷害我的!
我嘴角滿是苦澀的笑意。
伸手用力地推開他,踉蹌著出了醫院。
未曾想,我趕到展覽館的時候,卻見所有的工作人員都麵色難看地站在那。
經理將一段視頻監控,遞到了我的眼前。
畫麵裏是宋淺汐偷偷潛進了展覽館,偷換了我母親所有的設計稿。
我幾乎咬爛了嘴裏的軟肉。
三兩步衝向了宋淺汐,卻被賀淳彬擋了下來。
“有什麼話......”
“給我滾開,宋淺汐你把我母親的設計稿弄去哪裏了!”
我用力地推搡著賀淳彬。
可他卻仿佛高牆一般,死死地護住了身後的人。
宋淺汐抓著他的衣服,委屈地探出半個頭。
“不過是一些紙嘛,我哪裏知道他們很重要嘛。”
“我就是突然犯病,我控製不住我自己嘛!”
我被氣得腦袋一陣眩暈,顫抖著拿起手機想要報警,卻被賀淳彬再一次攔了下來。
“淺淺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生病了!”
“與我無關,我隻要個公道!”
賀淳彬盯了我幾秒,突地掏出手機遞到了我的麵前。
上麵是我用了大半年時間畫的服裝設計稿。
“她若是被抓,這一輩子也就完了。”
“賀淳彬,你若是將這些發到網上,我的服裝總決賽也就完了。”
拿不到冠軍。
我便也拿不到作為獎品的,母親的孤品設計圖。
“所以,選擇權在你。”
賀淳彬的手指放在上傳按鈕上,嘴裏輕輕數著時間。
我突然覺得呼吸有些發緊。
焦急地想要拿過包裏的藥時,卻被賀淳彬搶先一步。
他高高舉過頭頂,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賀淳彬,你想看我去死嗎?”
“我不會讓你死,更不會讓淺淺去坐牢。”
所以,這是他第二次。
將我的生死,置於宋淺汐之後了。
賀淳彬嘴裏念著的每一個數字,都仿佛對我的淩遲。
我捂著心口的位置,淚水仿佛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空無的心臟。
“我......答應你。”
這四個字,幾乎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氣。
賀淳彬趕忙將藥遞給了我。
我避開他擦淚的手,失神地拖著步子走出了會館。
回到酒店後,我收好了自己的東西。
抬手從兜裏掏出了那枚草編戒指,沒有絲毫留戀地扔進了垃圾桶。
未曾想下樓時,卻撞見了回來的賀淳彬和宋淺汐。
“你要去哪?”
賀淳彬伸手扯住我的行李,“你人生地不熟的,想鬧脾氣回家再說!”
“我要去找我媽媽的手稿。”
我透過賀淳彬,望了眼宋淺汐。
她揉捏著衣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禾禾,你別生我的氣了。”
“好啊,那你告訴我,你把手稿賣去哪裏了?”
宋淺汐輕咬著唇瓣,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夠了,她犯病的時候根本控製不了自己,你逼問她做什麼!”
賀淳彬說完,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好。
他微微鬆開手,“我不攔你,找不到就回來,我幫你找!”
我沒有回答,伸手攔了出租車。
七日的時間已到。
我要去和小姨彙合了。
此去我不會回頭,也願此生與他再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