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張了張嘴,耳旁嗡鳴作響,不由想,蕭丞風可是聽到了?
那他會說什麼?會有什麼反應?
可沒等我繼續說下去,蕭丞風便揮袖怒喝:“跪下!”
我怔住,一旁侍衛已經直接箍住我的肩頭,將我狠狠往下一按。
“砰”的一聲,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我痛得渾身冷汗直冒。
下頷被蕭丞風掐住,狠狠往上一抬,我的骨頭都仿佛被他捏碎。
“秦晚窈,你好蛇蠍的心腸!”
“不過要了你一顆夜明珠,你便騙釗明那夜明珠是糖,害他活生生咽了下去!”
我這才看到,蕭丞風身後的蕭釗明臉色青紫,全身發抖,被那顆夜明珠已經噎得有出氣、沒進氣。
一股森然寒意自胸口漫開,我怎麼都沒想到,為了汙蔑我,秦忍月竟然舍得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這樣的毒手!
我下意識張口想要解釋,卻被一旁的太醫打斷:
“陛下,太子殿下需立刻飲下金水催吐,否則......”
“胡鬧!”蕭丞風氣得臉色難看,“他貴為太子,怎能飲用金水!”
太醫急出滿頭大汗:“若、若不用金水,用腥味極重的血水代替也可......”
秦忍月聞言,直接拔出一旁侍衛長劍,便要朝自己的腕口砍去:“釗明!娘這就來救你!”
可下一秒,長刀卻被蕭丞風擋下。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他已經抽出另一把長刀,朝我的方向直接砍來!
鋒利的刀刃劃破我的手腕,劇痛讓我眼前一黑,險些直接倒下!
汩汩鮮血順著腕間不斷滴落,蕭丞風低聲怒吼:“都愣著幹什麼,接!”
接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字一頓,語氣森寒至極:
“秦晚窈,你總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既是你害了釗明,那便由你來救他。”
“灌,灌到釗明將那顆夜明珠吐出來為止!”
我被人死死按住,手腕間的鮮血不斷往外冒,一碗又一碗的血水被接去,灌入秦釗明的口中。
起初,我還數著有幾碗,可數到十碗之後,我的眼前便突然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
再睜眼,我是被冷醒的。
料峭寒風刮著我單薄的衣衫,屋子裏一片漆黑,連火炭都沒有。
我剛一動彈,巧喬便將我扶著:“娘娘,您終於醒了!”
見我茫然地四下張望,她忍不住哭出聲來:
“娘娘,陛下已經下令讓那位搬進長央宮。”
“您昏迷後,陛下甚至沒為您尋太醫,便直接讓侍衛把你抬到了冷宮來......”
我這才恍然,原來這裏是冷宮,難怪這般冷。
我閉上雙眼,隻覺疲憊不堪,於是一言不發。
巧喬卻忍不住為我抱不平。
“陛下當真是好狠的心腸!”
“娘娘陪他風裏雨裏地走過,還為他尋神醫救了他的性命......他怎能為了一個蛇蠍女人這樣對待您!”
“不僅將您關進這冷宮,還......還......”
“還說那女人的翟衣......要娘娘親手來縫製!”
我一怔,旋即嘲諷一笑,我來縫製翟衣?
嫁他那年,我本欲為自己縫製嫁衣,卻偏偏滿手戳得都是血窟窿。
蕭丞風笑我:“不擅長的事,不做便是,何苦為難自己。”
“你這雙手,可舞劍,可殺敵,怎麼能拿起繡花針呢?”
我自嘲一笑。
蕭丞風明明知曉,我不善女工。
卻偏偏,還是要我為秦忍月,拿起繡花針......
很快,蕭丞風派來的嬤嬤便盯著我,開始製作那件翟衣。
我依然不擅女紅,手指頭不僅被針紮出了無數血窟窿,隻要我一休息,那嬤嬤便拿針往我身上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方紮!那針更狠、更長,痛得我夜晚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覺。
就這樣熬著,翟衣終於在封後大典前夕完成。
可這夜,冷宮卻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