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梨伸手,把那截頭紗塞了回去。
“拍視頻用的血漿,沒見過?”
司機沒笑。
“那打開看看,我得確認裏頭沒放別的東西。”
周敘白的手機又響了。
司儀催他回去,說客人已經開始問新娘在哪兒。
他捂著聽筒,朝司機擺手。
“裏麵就是拍照的道具,到了再開。”
司機仍舊沒動。
“你這單隻寫了一口空棺材,現在讓我拉個鎖著的,出了問題誰負責?”
陸驍把手機裏的訂單翻給他看。
“加錢還不行?”
“不是錢的事。”
司機摘下手套。
“不開,這趟我不跑。”
棺材就擺在他們中間。
一個人伸手,幾秒就能打開。
周敘白卻劃掉了訂單。
“那就別跑。”
他轉身給婚慶打電話,借了停在附近的運花車。
程野去店後拖來板車,四個人一起,把棺材推上了車廂。
唐梨的裙擺蹭上灰,委屈得直皺眉。
周敘白扶她下來,替她拍幹淨。
“辛苦了,回頭讓知意請你吃飯。”
她這才笑起來。
“我要吃貴的,狠狠宰她一頓。”
我看著他們收好板車,又把紅綢繞過棺身。
綢帶是從婚車上拆下來的。
上麵還別著我選的小卡片。
百年好合。
酒店後門,司儀看見他們推來的東西,臉色都變了。
“這怎麼往婚禮上放?”
陸驍解釋是整蠱環節,讓他別多事。
程野順手關上通向大廳的門。
周敘白拿起桌上的流程單,又在上麵添了幾筆。
“等會兒開蓋,先別讓她直接衝出去。”
“給她補個妝,再把話說清楚。”
司儀握著話筒,半天沒接話。
“新娘知道這個安排嗎?”
周敘白敲了敲棺蓋。
“聽見了吧?”
“別哭,也別當著客人的麵擺臉色。”
“先跟小梨道個歉,說你也覺得挺好玩,這事就過去了。”
我從前不敢讓他看見我哭。
他說本來挺高興的事,我一掉眼淚,好像全世界都欠了我。
有次他忘了接我下班,我淋雨回家,躲進衛生間擦頭發。
他隔著門問,我是不是又哭了。
我連忙開大水龍頭,說沒有。
這次他可以放心了。
不用補妝,也不用再找地方躲。
前廳響起催場的音樂。
唐梨架好手機,示意程野把門拉開。
有人看過來,問那是什麼。
她笑著敲了兩下棺蓋。
“嫂子,驚不驚喜?”
“全場都等你呢,這回給點麵子唄。”
周敘白解開紅綢,摘下外扣。
“好了,到地方了。”
他把手搭在蓋沿上,還在低聲交代。
“出去記得笑,攝影師拍著呢。”
棺蓋被他推開一道縫。
一片帶血的指甲,從裏麵滑出來,正好落在了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