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老板的電話打來時,陸驍正給唐梨倒果汁。
“新娘的包落這兒了,手機一直響。”
“你們租的東西,還搬不搬?”
周敘白接過電話。
“搬,馬上過去。”
掛斷後,他看了眼時間,皺起眉。
“快兩個小時了,她還沒消氣?”
我站在他身邊,看著屏幕上那些未接來電。
化妝師、婚慶經理、幫忙收禮金的同事。
他們都在找我。
隻有本該來接我的四個人,一通電話也沒打過。
程野說幹脆把棺材拉到酒店。
“她不是覺得不吉利嗎?”
“咱給係上紅綢,喜慶一下。”
唐梨立刻掏手機。
“這個好,來個真正的驚喜入場。”
陸驍有點猶豫。
“賓客都在,鬧太大了吧?”
周敘白拿起車鑰匙。
“從後門進,上台前放她出來。”
“讓她知道,婚禮不是她一個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們回到店裏時,老板正準備出去吃飯。
他把化妝包交給陸驍,朝裏麵指了指。
“租給你們拍照的,別磕壞了。”
程野笑著把人送到門口。
“放心,我們自己裝車,不耽誤您。”
卷簾門重新升起。
窗外的光照在棺材上,那截白紗幹了,硬硬地貼著縫隙。
程野踢了下底座。
“起床,接你結婚來了。”
沒有聲音。
周敘白走近一步。
“許知意,我親自回來了,還不夠?”
唐梨的鏡頭已經對準棺蓋。
她等了一會兒,沒拍到想要的反應,嘴角落了下來。
“嫂子,不至於吧?”
“敘白忙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你還跟他較勁。”
陸驍蹲下身,摸到外扣。
“先弄出來再說。”
我撲過去,伸手抓他。
手從他的肩膀穿過去,我又繞到他眼前。
他低頭掀起扣環。
我幾乎以為,他終於會看看我。
唐梨忽然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裏,是去年露營的錄像。
我一個人坐在帳篷外,背對他們。
“上次不也這樣?”
“咱們哄了半天,她就是不說話。”
那晚他們把我關在帳篷外,說去接唐梨,半夜才回來。
我等得發燒,第二天嗓子腫得喝不下水。
他們一直以為,我是在甩臉色。
陸驍的手停住了。
周敘白看完視頻,抿緊嘴唇。
“扣回去。”
“我沒時間再哄她一次。”
扣環落下時,我退到了牆邊。
店門口來了輛小貨車。
司機拿著運貨單進來,催他們搭把手。
程野彎腰去抬,唐梨蹲在旁邊往棺頭綁紅綢。
司機剛戴好手套,忽然停了下來。
他扯住那截頭紗,看了看上麵的暗紅色。
“等會兒。”
“這上頭,怎麼像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