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程的車上,姐姐坐在後座休憩。
她徹底睡過去後,陸南錚握著方向盤,忽然開口。
“今天的事,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看著窗外,安靜了幾秒。
“陽台上的事,還是餐桌裏的事?”
他舔了舔唇。
“抱歉,陽台上的事,是我越界了,我向你道歉。”
“當初的承諾不變,我不會提離婚的。”
“但是你想離開,隨時可以。”
小一圈的婚戒似乎變得更緊了。
為了戴上這枚婚戒,我拚命地減肥。
早上一片全麥麵包,中午半份沙拉。
晚上餓了,就灌一杯溫水,逼自己睡去。
三年瘦了二十斤。
可就算我完全合適地戴上了婚戒,
也變不成陸南錚真正想娶回家的妻子。
半路,姐姐看了眼手機,激動道:
“城北今晚有賽車比賽!”
她隨即惋惜。
“現在根本打不上車,我還是等下次吧。”
陸南錚開口。
“我送你去。”
姐姐猶豫了片刻。
“那小茉呢?”
“她有的是時間,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沒等我開口,車門自動開了。
秋風蕭瑟,我被趕下了車。
連穿上外套的時間都不給我。
晚上八點,正值打車高峰期。
在冷風裏吹了半個多小時,
我才加價打到了車。
到家後,手機振動。
是陸南錚發來的晚安。
每晚八點,準時發送。
我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給我的愛,隻是係統設置的自動發送。
洗漱後,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直到小腹一陣陣疼意襲來。
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摸向手機,屏幕亮起。
淩晨三點了。
樓下隱約傳來笑聲。
他們在看電影。
爆米花的甜香飄上來,混著秋夜的冷。
不知過去了多久,陸南錚終於舍得回房。
一片黑暗中,我忍不住問他:
“要是我懷孕了,你會開心嗎?”
陸南錚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沒有聽見。
然後,我聽到了他的反問。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
“我會讓你生下他。”
淚水滑過眼角。
足夠了。
就當給未出生的孩子,
最後一顆帶著玻璃渣的糖。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醫院。
等人流手術時,我煎熬地玩著手機。
仿佛這樣,就可以騙過自己不是來打掉孩子的。
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姐姐的動態。
配圖是一張自拍照。
角度很怪,但也掩蓋不了她的漂亮。
被風吹亂的頭發,曬得微紅的臉頰,笑得毫無陰霾。
文案也很簡單;【失蹤人口回歸。】
評論區不到十分鐘,就刷出上百條。
“晴晴公主回國了!姐姐娶我!”
“太好了,活人感大小姐帶我一起玩!”
姐姐就像一顆小太陽。
走到哪裏,哪裏的人就自動圍成軌道,心甘情願地繞著她轉。
就連從不看朋友圈的陸南錚也點讚了。
幾秒後,又補上了一句歡迎回家的評論。
其實陸南錚這幾年對我也不錯。
沒有花邊新聞,沒有惡語相向。
黑卡讓我隨便刷,珠寶按季度換新。
可我還是會隔三差五地躲起來哭一場。
因為他對我,像一個盡職的丈夫在履行流程。
周到,體麵,無懈可擊。
唯獨沒有戀人之間的愛意。
就像冬天裏的暖氣房,待久了不會冷。
可也聞不到,春天該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