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擺攤賣墓地的小販。
我連買骨灰盒都是奢侈。
隻是看一看,總不花錢吧。
那小販湊過來問:
“姑娘,給誰看的?”
“我自己,但是我買不起。”
他臉色一變,皺著眉強硬給我攆走。
“去去去,神經病,別在這擋我生意,真他娘晦氣。”
他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肩膀忽然多出一隻手。
“你他媽態度放好點,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破攤子!”
說話的,是我當初賣酒的客戶,黃總。
那小攤被他震住,不敢再說話。
我後退一步,禮貌道謝。
黃總笑地惡劣,身上煙臭味直衝鼻腔:
“缺錢是吧,再陪哥哥喝次酒,一杯一百。”
我緊抿著唇。
喝酒,會加速我生命的流逝。
但能給自己買一個骨灰盒。
“黃總,我喝。”
KTV。
我看著麵前滿杯的酒,仰頭喝下。
酒液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順著喉嚨滾進胃裏。
腹部的絞痛直衝喉嚨。
我捂著肝臟,咬著牙又喝下第二杯。
眼淚混著冷汗流下。
一連五杯。
我已經分不清是胃更疼,還是肝更疼。
“黃總,五百塊,謝謝。”
他又滿上。
“不急,再來一杯。”
我正想推脫。
下一秒,門被大力踹開。
霍言庭帶人衝進來,揪起黃總的衣領,拳頭劈頭蓋臉砸下。
拳拳都帶著將人打死的決心。
我捂著小腹,試圖將他們拉開。
被霍言庭猛地甩開。
他雙眼赤紅,歇斯底裏衝我吼道:
“你怎麼這麼賤,隻要給錢什麼都能幹?!”
“鬱然,你真是夠惡心,對著這頭豬都能撈一筆。”
我死死瞪著他:
“你把他打暈了誰給我錢?”
霍言庭氣急,將昏過去的黃總丟在一邊,手指死死捏緊我的下巴:
“你要錢,我給你。”
他拿起剩了一半的酒瓶塞到我嘴邊,咬牙切齒:
“他給你多少?五百?這瓶喝下去我給你五萬!”
五萬。
連買墓地的錢都有了。
我笑出眼淚,毫不猶豫灌進嘴裏。
疼。
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揪在一起,疼地我眼淚止不住。
痛苦的是我。
為什麼霍言庭眼睛也濕潤了。
“鬱然,你行,你他媽真行。”
一瓶酒見底。
我被嗆得直咳嗽,但還是伸出顫抖的手:
“五萬。”
他猛地笑出聲,大手掐上我的脖子:
“一個撈女,你也配?”
“今天就算你喝死,我也不可能給你花一個子兒。”
我瞪大眼。
血氣混著酒精直衝喉嚨。
我哇地吐出一口血。
黑色粘稠的血塊,粘在他銀灰色的高定西裝上。
霍言庭臉上的笑驟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