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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發來的賬單，一共有七頁。

最上麵一筆，是父親去世那年，我賣掉老房子給公司補的窟窿。

柳如煙說，隻借三個月。

後來她說夫妻之間算得太清，傷感情。

我便沒再提。

這些年，公司賬上沒錢，她第一個找我。

顧翎回來，她嫌我應酬身上酒氣重。

卻從沒問過，那些錢是怎麼來的。

我把賬單交給律師。

該拿回來的，一筆也不能少。

第二天，我去出租屋收快遞。

門口堆著兩個紙箱。

柳如煙讓人送來的。

一箱衣服，一箱舊物。

最上麵，是我親手給她做的相冊。

從剛認識到結婚，每張照片背麵都有日期。

她以前說，要留給孩子看。

現在封麵上貼著一張便簽。

“別再用這些東西綁著我，挺沒意思的。”

我把便簽揭下來。

相冊裏，夾著一張便利店的小票。

七年前，我加班到深夜，她冒雨給我送飯，路上買了一把傘。

傘很小，我們擠著走回出租屋，肩膀都濕透了。

她說以後有錢了，換把大的。

後來有了房，有了車。

我卻連門都進不去了。

手機響起來。

柳如煙發來一段視頻。

顧翎把我的名字從辦公室門上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她在旁邊笑。

“這下順眼多了。”

我看完，把她的聊天設成免打擾。

隨後給一直合作的周總打了電話。

他早就邀請我過去，我總說再等等。

等公司好起來，等柳如煙輕鬆點，等她願意和我好好過日子。

“周總，您上次說的事，還算數嗎？”

他沒問原因。

“算。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們見麵談。”

掛斷後，我又聯係了銀行和會計。

以前替公司額外安排的錢，不再繼續。

已經簽好的事按約處理，新的申請一律不批。

做完這些，我去修父親的表。

老師傅拆開表盤，問怎麼摔成這樣。

我說被人扔了。

他抬眼看我臉上的傷，沒再問，隻把收據遞過來。

“能修，過幾天取。”

我忽然鬆了口氣。

至少還有一樣東西，來得及拿回來。

下午，柳如煙打來電話。

“鬧夠沒有？顧翎都答應不計較了。”

我沒出聲。

“你現在回來，股份的事可以再商量。別等大家都煩了，連我也護不住你。”

“離婚協議，你收到了嗎？”

她那邊靜了。

接著，傳來顧翎的聲音。

“如煙，讓他走。他就等著你哄，越哄越來勁。”

柳如煙冷笑。

“行，你走。沒了你，我還省心了。”

我正要掛斷，聽見有人急著敲她辦公室的門。

財務的聲音發著抖。

“柳總，工資款沒到賬。”

柳如煙不以為意，“找程不凡，他簽過字了。”

財務都快急哭了，“他簽的是不批。以前那些錢，全是程總自己墊的！現在公司賬上一分錢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