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孕晚期,深夜,我獨自在家,有人入室行竊。
監控給江徹發了預警。
可直到我被小偷推倒,一刀捅了肚子,也沒有等到救援。
最後,還是我自己從昏迷中醒來,掙紮著打了20,報了警。
命保住了,孩子沒了,子宮也被迫切除。
江徹在我九死一生之後,姍姍來遲,痛哭不已。
“露凝,對不起!我再也不會留你一個人在家了......”
見我不語,他又握著我的手,補充道:
“你放心,就算你以後不能生了,我也不會不要你。”
我抽回了手,淡淡問:“昨晚你去哪兒了?”
他一下啞了火。
其實不說我也知道。
他帶的研究生裴婉茵和室友鬧矛盾,哭得不可開交。
當時他收到了監控預警,卻還是關了手機,繼續幫她調解。
他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體諒他。
他甚至以為,我失去了子宮,他還願意要我,我就該感恩戴德。
直到一個月後,我出院了。
他對我說:“下周五我有空,我們一起去把結婚證領回來吧。”
之前為了買二套房,我們辦了假離婚。
約好買完就複婚。
可現在......
我涼涼一笑:“再說吧。”
......
江徹霎時間有些慌,一把握住我的手。
“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
“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有急事......”
有什麼事,能急過家裏孕晚期的妻子呢?
我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裏一片冰涼。
其實我本想直接告訴他,我不打算和他複婚了。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新房還在我名下。
這時候攤牌,他和他爸媽肯定以為我別有所圖。
到時候糾纏不休,影響我的生活和工作。
我得先把房子處理了,再跟他斷幹淨。
於是我對他說:“我很累,想休息一段時間。”
他明顯鬆了口氣。
“那下個月吧,下個月我們再複婚。”
我不置可否,徑直上了車。
到家後,剛推開門,就聽見一聲狗叫。
一低頭,是一隻金毛幼犬。
江徹彎腰抱起小金毛,獻寶似地遞過來。
“喜歡嗎?以後我工作忙不在家,就讓它來保護你。”
我看了看狗,隻覺得可笑。
剛結婚時,我就想養狗。
江徹和他父母嫌臟,輪番上陣,勸我打消這個念頭。
如今終於肯買狗哄我了。
我卻早就不想要了。
我想要的,隻是他那天晚上,能及時看到監控。
不求他能立即趕回來,幫我報個警也行。
可是他沒有。
不過狗子無罪,我還是接了過來,把它放到了沙發上。
正要找個零食來喂,廚房裏鑽了個人出來。
“師娘!你終於出院了!”
裴婉茵係著我的碎花圍裙,笑容燦爛。
我轉頭看向江徹。
他避開我的目光,解釋道:
“婉茵的室友實在太過分,往她鞋子裏放刀片,宿舍實在住不下去了。”
“她馬上就要畢業了,就在我們家借住兩個月。”
“剛好我指導下她的畢業論文......”
我還未開口,裴婉茵就抓住我的手,誠懇地說:
“師娘你放心!我住在這裏,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我抽回了手。
“我需要靜養,你出去租個房子,或者申請換宿舍。”
她眼眶一下紅了,哽咽道:
“師娘,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您就不能收留下我嗎?”
說著又從廚房端來一碗雞湯。
“師娘,這湯我燉了一上午,專門給你坐月子喝的......”
見我神色有變,她好似才想起來,慌忙改口: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孩子沒能順利生下來。”
“這是給你補身體的。”
“你嘗一嘗,好不好?”
我心裏一陣悶痛。
這一個月,我總是刻意回避孩子這個話題。
不然我會整宿整宿地哭,失眠,大把掉頭發。
她輕飄飄一句話,又將我拽回那片血泊。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怒不可遏:
“這是我家,你滾出去!”
碗砸在了牆上,雞湯潑了一地。
裴婉茵驚叫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江徹急了,一把推開我,攬住了她的肩,關切地問:
“燙到了沒有?我看看。”
她抽噎著抓住他的袖子:
“老師,你勸勸師娘,不要趕我走......”
“我真的很能幹......你們拿我當保姆就行......”
江徹被她哭得心都化了,轉頭就吼我:
“林露凝,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她都這樣討好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肚子上的刀口還沒長好。
剛才他那一推,更是痛得厲害。
我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不想看見她,不行嗎?”
門外公婆恰好趕到,便走進來一起指責我:
“人家是小徹的學生,也是你的學生,你作為師母,怎麼一點肚量都沒有?”
“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上不得台麵,現在還成了個不下蛋的母雞,嘖嘖,也就我們家江徹不嫌棄你......”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江徹這才走過來,替我擦了擦淚。
“別哭了。爸媽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裏去。”
他摩挲著我的臉,見我不再出聲,又勸道:
“婉茵隻住兩個月,等畢業就搬走。”
“我平時工作忙,她在家裏也能陪陪你。”
“你就讓她留下,好不好?”
我抬頭,直視他的雙眸。
“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又何必問我?”
他將我攬進懷裏,堅定地說:
“你是我的妻子,我肯定要征求你的同意。”
他的嗓音依舊那麼悅耳。
他的懷抱,也依舊寬闊而溫暖。
好像什麼都沒有變。
可我知道,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