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裏的氣氛讓我窒息。
我推開了江徹,轉身躲進了次臥。
走進去的一瞬間,我卻愣住了。
精心挑選的嬰兒床不見了。
我媽給孩子親手做的小衣服、縫的小被子,也都沒了蹤影。
房間換了粉色的窗簾和粉色的床單。
梳妝台上擺滿了護膚品。
椅背上還搭著換下的女士睡衣。
原來,我還在住院的時候,裴婉茵就已經搬進來了。
江徹追了過來,順著我的目光掃了一眼,連忙解釋:
“我是怕你觸景生情,才把東西都收了起來。”
“婉茵正好沒地方住,就先讓她住這裏了......”
他倒是想得周全。
我和寶寶之間的最後一點聯係,也都被清了個幹淨。
肚子上的創口隱隱作痛,我深吸一口氣。
算了。
還沒養好傷,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而且這套房子本來就是江徹的婚前財產。
等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好,我也會搬走。
她以後就算住進主臥,也和我沒關係。
我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去休息了。”
江徹鬆了口氣,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他,徑直回了臥室。
身後,他媽媽還在安慰裴婉茵:
“丫頭,別哭,你安心住著,有我們在呢。”
他爸則鼻子噴氣:
“她就是這脾氣,一點小事也要鬧得人仰馬翻,你甭理她!”
我關上門,將那些聲音都隔在外麵。
裴晚茵就這樣,名正言順地住了下來。
晚上,我出去倒水,聽見浴室裏傳來她的聲音:
“江老師,我忘拿內褲了,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江徹應了一聲,竟真的去了她的房間。
再出來時,手裏握著一小團淺色蕾絲布料。
他沒有絲毫不自在,敲了敲浴室的門。
門很快拉開一條縫。
裴婉茵露著半邊光裸的肩,伸手接過內褲,淺笑嫣然:
“謝謝老師。”
我很清楚地看見,江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一本正經地低聲叮囑:“洗完早點睡,別熬夜。”
我捏緊了杯子。
胸口悶悶的疼。
原來有些疼痛,並不會因為想通了,就會消失。
它們就好像毒蟲,不斷地啃齧、撕咬,直到把一顆心掏空。
但我什麼也沒說。
畢竟,從法律上來說,我們早就離婚了。
他拿著誰的內褲,抑或是與誰同床共枕,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轉身往臥室去。
江徹聽見動靜,快步追了過來。
“露凝,你別多想。”
“她年紀小,做事沒分寸,我一直拿她當孩子。”
嗬,孩子。
我們的孩子,被歹人硬生生捅死,都沒有機會見一見這個人世。
他卻指著自己的曖昧對象,說把她當孩子。
真惡心。
“醫生說我需要靜養,今晚我一個人睡,你睡書房吧。”
我闔上了門,並上了鎖,把他關在了外麵。
猛喝了一大口水,壓下反胃的感覺。
我拿出手機,聯係了一家中介。
將新房的信息發了過去。
【我想盡快出售,方便的話,明天就可以安排看房。】
和中介溝通好,我又把當初買房的賬目翻了出來。
這套房子,當時我和江徹各出了50萬首付。
等房子賣掉,還清銀行貸款。
剩下的錢我們五五分賬,他應該也不好說什麼。
錢算清了,往後就不會糾纏不清了。
想到這裏,我打開郵箱,給總部發了一封調動申請書。
我想回南城工作。
那裏是我的家鄉。
當初為了江徹,我不遠千裏嫁到了北城。
現在,我要回去了......
郵件發出去沒多久,領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露凝,你之前不是說,為了老公和孩子,不考慮回南城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我垂眼,看著攤在桌上的購房賬目。
買這套房時,我和江徹,都對未來充滿希冀。
猶記得當時他抱著我,站在新房的客廳裏,跟我說他的裝修計劃。
他說,露台要種滿我喜歡的繡球,還要擺一個給寶寶玩的秋千。
可是,房子都還沒開始裝修,我們就分道揚鑣了......
我歎了口氣。
“孩子沒了。”
“老公,我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