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傍晚,我剛把最後兩個紙箱搬上同城貨運麵包車,沈肆的車就停在了樓下。
他降下車窗,手肘搭在窗框上,語氣輕鬆熟稔。
“周末別排別的事,我帶你去山裏泡溫泉,你前陣子不是說肩頸酸嗎?”
我看向後視鏡裏正在鎖車廂門的貨運司機,轉頭對沈肆點頭。
“好。”
沈肆滿意地收回視線,示意我上車陪他去參加陳渡組的晚飯局。
到了私人會所院外,沈肆在廊下接電話,我獨自走向包廂。
包廂門虛掩著,裏麵傳出陳渡和沈肆另一位生意夥伴的說笑聲。
沒過兩分鐘,沈肆推門進去。
我站在洗手間拐角擦手,腳步頓住。
陳渡的聲音清晰傳出來。
“沈肆,你真不打算給林漫台階下?知意這幾天也沒動靜,你小心兩邊都落空。”
冰涼的水流衝過指尖。
沈肆拉開椅子坐下,打火機響了一聲。
“林漫那邊晾幾天就好。”
“至於知意,她把我的胃藥和襯衫尺碼背得比自己的生日還熟,她那麼愛我,最舍不得離開我。”
包廂裏響起幾聲附和的調侃。
陳渡又問了一句。
“萬一她真攢夠錢走了呢?你這三年給她的轉賬也不少。”
沈肆吐出一口煙霧,聲音裏滿是篤定。
“她一個連約會都要做表格的人,離開我能去哪?”
“她那點錢,在京市連個大點的客廳都買不起。”
我關掉水龍頭,抽出紙巾擦幹手背。
轉身推門走進包廂。
沈肆看見我,自然地拍了拍身側的空位。
我走過去坐下,全程安靜聽他們聊項目,沒有提半個字剛才聽見的話。
三年前我剛搬進沈肆住處過夜,次日清晨陳渡過來拿文件,撞見穿家居服的我。
陳渡當時愣在門口,隨口問我是沈肆的什麼人。
沈肆站在玄關,擋在我身前直接回答。
“我女朋友。”
門關上後,我拽著他的袖口。
小聲問他剛才說的那麼幹脆,怕不怕以後要對我負責。
沈肆替我理好睡亂的頭發,低頭看著我。
“在我這裏,你不用當誰的金絲雀。”
這句承諾被我記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
晚飯結束回到公寓,沈肆喝了酒,洗完澡倒在主臥床上很快睡沉。
我站在床邊看了他兩秒。
轉身走到玄關,將那串掛著門禁卡的家門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
徹底清空並刪除了那份寫了整整三年的《複盤文檔》。
朝陽透過機艙玻璃照在我臉上,暖洋洋的。
清晨7點50分,航班降落在大理機場。
沈肆,我的述職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