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天生愛卷,當金絲雀也要卷成行業標杆。
別人撒嬌要錢,我給金主做年度規劃,連情緒價值都按KPI供給。
他卻在酒局上跟人吐槽。
“養她比開公司還燒心,約會要排期,過個節還得聽她述職。”
“燒錢就罷了,還貨不對板,上床前得消殺,接吻要對齊顆粒度。”
“臨近年底,還要給我發滿意度問卷。”
我沒吵,全記進了複盤文檔。
圈裏人都說,我這是愛他愛到了走火入魔。
直到那晚夜場,他帶了個新來的姑娘。
那姑娘放了他三小時鴿子,他反倒當眾宣布給她配車配房。
有人問憑什麼,他笑著說:“人家身上有鬆弛感。”
滿桌人等著看我破防。
我默默打開手機算了筆賬。
卷了三年,算下來我的時薪難道竟還比不過樓下美甲師?
再一看存款餘額。
夠我在洱海邊盤個小院,每天睡到自然醒。
再也不用給誰寫周報了。
......
包廂門被推開,新來的姑娘林漫站在門口。
沈肆立刻起身,拉開身側的椅子。
又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坐在沙發角落,膝上放著沈肆的胃藥。
手邊搭著他出門前讓我帶的備用外套,包裏還裝著解酒藥和充電寶。
對麵沈肆的發小陳渡瞥見我腿上的東西,冷笑出聲。
“薑知意,你來參加酒局,還是來給沈肆值夜班?”
我手指收緊,將藥盒往外套底下塞了塞。
旁邊的公子哥直接探身抽走藥盒,高聲念出上麵的服用說明。
“飯後服用,一次兩粒。”
“難怪沈肆離不開你,連胃疼都有人替他記著。”
哄笑聲在包廂裏炸開。
我看向沈肆,等他跟平時在家裏一樣,伸手把藥拿回去。
沈肆靠在沙發背上,手裏晃著酒杯,連手都沒抬。
“行了,別寒磣她,她天生就這伺候人的勞碌命。”
“她要是不安排點什麼,這兒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指尖猛地發涼。
相識第二年,沈肆應酬到胃出血。
我替他熱中藥、安排次日清晨的複診,把各類藥物的服用時間精確到分秒,寫在紙上貼在杯壁上。
他當時虛弱地把臉埋進我頸窩,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知意,圈子裏人人都想分我的錢,隻有你把我當人疼。”
“我就喜歡你這股周全勁兒,一輩子都別離開我,離了你我真活不下去。”
就是這句話,讓我整個人繃緊了弦,一刻不敢停。
替他一絲不苟地操持了三年的大小事務。
而此刻,沈肆偏頭看我一眼,隻是語氣散漫地補了一句。
“不過就是個生活管家罷了,她自己願意做,誰也沒逼她。”
我喉嚨發緊。
垂眼打開手機裏的複盤文檔,把生活管家四個字敲進去。
林漫隨手把手機扣在桌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可受不了提前排期,也不習慣別人替我決定下一站去哪。”
沈肆立刻招手叫來服務生,替她把烈酒換成溫水。
又發消息讓司機把車開到正門。
有人故意撞了撞我的胳膊。
“知意,你最會做計劃,怎麼不替沈肆把新朋友也安排明白?”
沈肆接過話頭,順手替林漫攏好肩上的外套。
“哪用得著安排她?”
“人家想走就走,想留下就留下,不會拿一張表格告訴我今晚該怎麼表現。”
滿桌人再次哄笑,紛紛舉杯敬林漫的灑脫。
我按下手機鎖屏鍵,將充電寶收回包裏。
散場時已過淩晨2點。
夜風灌進俱樂部走廊,沈肆喝了酒,大半重量壓在林漫肩上。
走到台階前,他才停步回頭看我。
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丟過來。
金屬鑰匙砸在我掌心,磕得骨頭生疼。
“你把車開回去,明早8點把會議資料送到公司,我媽生日禮物別忘了替我寄。”
我攥緊鑰匙,遞出那盒胃藥。
“你的胃藥還在我這裏。”
沈肆眉頭擰起,滿臉不耐煩。
“放車上就行,你最擅長處理這種瑣事。”
他轉身扶著林漫邁進後座,車門重重關上。
尾燈很快彙入主幹道車流。
我站在路邊冷風裏,低頭解鎖手機。
在複盤文檔最末一行緩慢輸入:
關係終止成本。
車鑰匙一把,未完成事項三項,胃藥一盒。
備注:從今晚起,不再免費續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