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斯年,幫我把垃圾場的焚燒爐停下......條件我答應了,我跟你走。”
電話那頭的傅斯年沉默了一秒。
“垃圾場那邊,我半小時前已經讓人攔下來了,東西都在我車上,完好無損。”
“你現在在哪?聽聲音不對勁。”
我沒有追問他是怎麼知道垃圾場的事。
傅斯年是小滿在蘇黎世五年的主治醫生,也是我三年排異治療期間的主治醫生。
回到港城後,他掛的是陸氏醫院的外院會診顧問。
小滿一走,係統就把死亡通知發到了他那裏。
他連夜從蘇黎世飛回來,落地後調了病房的門禁記錄。
門鎖著的那段時間,有個護工進去過。
那個護工,是溫知意三個月前推薦來照顧小滿的。
他第一件事,就是盯住了溫知意。
半個月前,他在病房問過我一次,帶小滿去蘇黎世,錢他出,條件是我離婚,跟他走。
我沒答應。
小滿出境轉院,需要監護人簽字,裴禮川不會簽的。
他放過話,我隻要拿傅斯年的一分錢,他就去法院告我被人包養,還要跟我搶孩子。
可說到底,不去的決定是我自己做的。
我欠傅家的已經夠多了,還以為第十次以後,裴禮川會認。
那天我要是點了頭,小滿現在也許已經在蘇黎世看雪了。
我咬緊嘴唇,冷汗很快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三天後,給我一張去蘇黎世的機票,還有......幫我找律師擬一份離婚協議。”
“定位發來,我過去接你。”
電話剛掛斷,酒窖的鐵門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刺眼的光照進來,門口站著裴禮川。
他滿身戾氣,身後還跟著幾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姚夢溪,跟野男人打電話報平安呢?”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搶走我的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黑屏。
被他拽住衣領從地上拖起來,我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裴禮川,你又發什麼瘋?”
“知意失血過多,醫院血庫告急,她是熊貓血,整個港城隻有那個小野種跟她血型一樣。”
我差點笑出聲。
溫知意明明是O型血,她的體檢表我看過無數次。
可裴禮川信了。
五年前,他被人砍傷,昏迷了整整一周。
醒來後溫知意守在病床邊,說自己抽了八百毫升熊貓血,才把他從手術台上救回來。
這話他從沒查過,也沒懷疑過。
他覺得沒人會拿這種事騙他。
那八百毫升血,是我出國前抽的。
溫知意從沒進過手術室,他卻把功勞記在她頭上。
裴禮川冷著臉,從口袋裏摸出一份血液捐獻同意書,抬手就拍在我臉上。
“簽字,我現在就讓人去醫院抽血。”
“裴禮川,溫知意一直是O型血,你是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小滿也已經死,從今往後,他再也不用再遭你這種折辱了......”
“你根本就不配當他爸爸!”
啪!
一巴掌扇過來,我的嘴角裂開,耳朵裏嗡的一聲,半邊臉都麻了。
“為了護著那個野種,你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死死按在冰冷的牆上。
“知意的體檢報告就在我車上,當年要不是她抽了八百毫升血救我,我早死在手術台上了!”
“姚夢溪,這是你們母子欠她的!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被掐得快喘不上氣,眼淚混著嘴角的血一起往下淌。
“裴禮川......你抽不到他的血了,小滿已經死了,他已經火化了!”
“少跟我耍花招!是不是你找傅斯年把孩子藏起來?說!”
他根本不聽,抓過我的手,按進印泥裏,又拽著我的拇指,強行壓在同意書的簽名處。
“我已經派人去陸氏醫院提人了,哪怕他今天死在手術台上,也得先把知意的血供上!”
說完,他甩開我,拿著那份同意書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是派去醫院提人的保鏢。
裴禮川接起電話,語氣很不耐煩。
“人帶出來了嗎?直接送去急救室!”
免提裏,保鏢的聲音慌得發顫。
“裴總,小少爺不在病房,我們查了住院記錄,小少爺昨天已經辦理了戶口注銷。”
裴禮川的腳步猛地停住,臉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注銷戶口是什麼意思?姚夢溪什麼時候幫他辦的轉院?”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著他。
“裴禮川,火化爐裏,抽不出你要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