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運管理局發來最後一張轉運回執時,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二十五歲那年,父母失蹤多年的親生女兒被找了回來。
他們沒有趕我走。
隻是拿出一份檢測報告,說我這些年的好運,本該屬於姐姐。
我無病無災長到成年,是她的健康運。
我考上名校、進入大公司,是她的前程運。
未婚夫愛了我七年,是她的姻緣運。
就連父母收養我、哥哥把我捧在手心,也是我占用了她的歸家運。
父親把轉讓協議推給我:
“如果她沒有走丟,我們根本不會收養你。”
“你擁有的一切,原本都該是她的。”
未婚夫也勸我別太自私。
“隻是還她一點運氣,又不會真的失去什麼。”
“等她適應這個家,我們照樣結婚。”
我同意了。
轉走健康運後,姐姐的舊病一夜痊愈,我卻開始頻繁住院。
轉走前程運後,她成了父親公司的繼承人,我則被辭退追責。
轉走姻緣運後,未婚夫漸漸愛上了她,卻質問我為什麼不肯祝福。
最後,隻剩下歸家運。
工作人員提醒我,一旦轉出,這世上便再沒有任何地方會接納我為家人。
母親仍然哭著求我:
“她漂泊了二十年,隻想真正有個家。”
我按下確認,將最後一點好運也給了姐姐。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戶口本上和他們的親屬關係瞬間消失。
可母親卻抱著原來的檢測報告找到我:
“都是假的,我們隻是想試試,你願不願意接納姐姐。”
“現在考驗結束了,跟媽媽回家吧。”
可惜,歸家運一旦轉讓,永不退還。
我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一家人,平靜地搖頭:
“我已經沒有家了。”
“你也不是我媽媽。”
......
健康運轉出去的第二天,我被送進了醫院。
醫生說我的心臟突然出現異常,幾項指標差得不像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卻查不出任何病因。
病床旁的電視正在播放本地新聞。
鏡頭裏,姐姐許明珠穿著病號服,被父母簇擁著走出醫院。
困擾她二十多年的先天性心臟病,在一夜之間痊愈了。
母親抱著她哭了很久。
父親站在一旁,臉上是我許多年沒有見過的溫和。
哥哥許承川替她擋住記者,低聲提醒她慢一點,別被台階絆倒。
我看了一會兒,伸手關掉電視。
護士進來換藥時,忍不住問我:
“你家裏人還沒來嗎?”
我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病房門便被推開了。
我以為母親終於想起我也在住院,卻看見父親帶著命運管理局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父親沒有問我的病情,隻將一份協議放在床頭。
“明珠今天出院。”
“醫生說她已經完全康複,說明檢測報告沒有錯,你這些年的健康運,確實屬於她。”
我低頭看著自己紮滿針孔的手。
“所以呢?”
父親皺起眉,似乎不滿我的態度。
“下一項是前程運。”
“你姐姐在外麵吃了二十多年苦,連大學都沒有讀完,你既然占了她的前程,就應該還給她。”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
“許小姐,轉運不是象征性的手續。”
“健康運轉出後,您已經出現了明顯反噬,繼續辦理可能會影響您的事業和社會關係。”
父親不耐煩地打斷她。
“失去一點運氣而已,能有多嚴重?”
“她名校畢業,又在許氏做了這麼多年,就算運氣差一點,也餓不死。”
母親的電話恰好打進來。
父親開了免提。
她的聲音裏還帶著姐姐痊愈後的喜悅。
“知意,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明珠在外麵漂泊了二十多年,你隻是暫時讓她一點東西,不會真的失去什麼。”
我沒有說話。
母親以為我已經被說動,語氣柔軟下來。
“等考驗結束,你還是媽媽的女兒。”
“晚上記得回家,我們給明珠準備了接風宴,你也該正式向她道個歉。”
我看著前程運轉讓協議,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父親拿起協議,臉色終於緩和。
“早點想通,也不用鬧成這樣。”
他們離開後不久,我收到了公司的停職通知。
我負責了半年的項目突然出現重大紕漏,所有資料都指向是我決策失誤。
公司不僅將我辭退,還要求我承擔全部損失。
同一時間,家族群裏彈出父親發來的照片。
姐姐坐在我原來的辦公室裏,麵前擺著我的職位牌。
父親在照片下麵寫道:
“明珠正式進入許氏。”
“知意,你也該學會接受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