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手裏攥著那張孕檢單,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兩個紅杠,清晰刺眼。
她站在書房門口,原本想給陸澤一個驚喜。結婚三年,他們終於有了孩子。
可門縫裏傳出的聲音,卻像一盆冰水,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陸總,沈念要是知道你這麼想,怕是要哭死。”
是林悅的聲音。
陸澤的首席秘書,也是沈念自以為最好的閨蜜。
“她?”
陸澤嗤笑一聲,語調是沈念從未聽過的冷酷與輕蔑,“沈念那個蠢貨,還以為我是真的愛她。要不是為了她手裏那項核心專利,我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沈念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書房內,曖昧的喘息聲若隱若現。
“可你每天對她噓寒問暖,我都吃醋了。”林悅嬌嗔道。
“演戲而已,不演得深情點,她怎麼會心甘情願把密鑰交出來?”
陸澤頓了頓,聲音裏透著一股誌在必得的陰狠,“陸氏集團能不能轉型成功,全看這道密鑰了。等專利一到手,我就送她去見她那死鬼爸媽。”
沈念猛地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死鬼爸媽?
三年前,沈家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亡。沈念悲痛欲絕,是陸澤一直陪在她身邊,幫她撐起了搖搖欲墜的沈氏,又在最關鍵的時刻向她求婚。
她以為陸澤是她的救贖。
“陸總,你可真壞。”林悅咯咯直笑,“三年前那場英雄救美,你到底花了多少錢?”
“五十萬。”
陸澤漫不經心地說道,“找了幾個地痞流氓演場戲,就把她感動得投懷送抱。這種沒腦子的女人,也就這點價值了。”
沈念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五十萬。
原來她以為的命定緣分,不過是陸澤花五十萬買來的一場殺人局。
她像個傻子一樣,在陸澤編織的深情網裏沉溺了三年。
為了他,她放棄了科研前途,躲在實驗室裏沒日沒夜地為陸氏研發專利。
為了他,她甚至願意把沈家最後的底牌都交出去。
“那……她要是懷孕了怎麼辦?”林悅試探著問。
“懷孕?”
陸澤冷哼一聲,“我每次都在她的牛奶裏加了避孕藥,她拿什麼懷?就算真懷了,弄掉就是了。我的孩子,她不配生。”
沈念低頭看向手中的孕檢單。
避孕藥。
難怪這三年她一直懷不上,難怪陸澤每天晚上都會親手給她遞上一杯溫牛奶。
她以為那是體貼,那是愛。
其實那是穿腸的毒藥。
至於這張孕檢單……
沈念自嘲地笑了笑。
陸澤不知道,她最近因為胃口不好,已經停喝牛奶半個月了。
肚子裏那個小生命,竟然是在這種絕境下,拚命紮了根。
書房裏的談話還在繼續,內容越來越不堪入耳。
沈念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憤怒嗎?
憤怒。
委屈嗎?
委屈得想殺人。
但更多的,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寒意。
她睜開眼,眼底的淚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沈念,你真蠢。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但沒關係。
既然這場婚姻是一場局,那她就陪他演到底。
陸澤想要專利?
好,她給。
但能不能接得住,就要看陸澤有沒有那個命了。
沈念把孕檢單折好,塞進睡袍最深處的口袋裏。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臉頰,直到皮膚泛起一層紅暈,看起來像是剛睡醒的嬌憨模樣。
然後,她抬起腳,故意加重了腳步聲。
“阿澤?你在裏麵嗎?”
沈念的聲音溫柔如水,帶著一絲依賴。
書房裏的聲音瞬間消失。
緊接著,是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沈念站在門口,靜靜地數著數。
一,二,三。
哢噠。
門開了。
陸澤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微微有些淩亂,臉上掛著那副沈念看了三年的深情笑容。
“念念,怎麼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他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沈念的肩膀,手掌在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動作溫柔得讓人沉醉。
沈念忍住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順勢靠進他的懷裏,聲音軟糯:“做噩夢了,想找你。”
“乖,我在呢。”
陸澤親了親她的額頭,眼神裏滿是寵溺,“公司有點急事,我跟林秘書交代一下,馬上就回房陪你。”
林悅從陸澤身後走出來,整理了一下裙擺,笑得一臉無害:“沈姐,陸總真是疼你,連工作的時候都掛念著你。”
沈念看著林悅那張臉,心裏冷笑。
就是這張臉,剛才還在陸澤懷裏承歡,現在卻能麵不改色地叫她“沈姐”。
“悅悅也在啊。”
沈念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笑容,“辛苦你了,這麼晚還要陪阿澤加班。”
“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林悅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陸澤摟著沈念往臥室走,一邊走一邊低聲哄著:“明天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私房菜,好不好?”
“好啊。”
沈念乖巧地點頭,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陸澤沒看到,沈念此時的眼神,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回到臥室,陸澤去洗澡。
沈念坐在床邊,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從未在陸澤麵前顯露過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恭敬:“老板,您終於肯打電話了。”
“阿K,幫我查幾件事。”
沈念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哪裏還有剛才那副溫婉妻子的模樣。
“第一,查陸澤這三年的所有私人賬戶往來,尤其是給林悅的。”
“第二,查三年前我父母那場車禍的所有細節,我要所有的監控和目擊證人,哪怕是花錢買,也要給我買回來。”
“第三……”
沈念頓了頓,目光落在梳妝台上的那張合照上。
照片裏,陸澤笑得燦爛,她笑得幸福。
她伸出手,指尖劃過陸澤的臉,猛地用力,指甲在照片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幫我聯係一下生物醫藥協會的張會長,就說……我手裏那項專利的密鑰,準備公開招標了。”
電話那頭的阿K愣了一下:“老板,那不是您給陸氏準備的嗎?”
“陸氏?”
沈念冷笑一聲,“他們配嗎?”
“明白了。”阿K沒有多問,“我這就去辦。”
掛斷電話,沈念迅速刪除了通話記錄。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陸澤圍著浴巾走出來,水珠順著他健碩的胸膛滑落,看起來充滿了男性的魅力。
他走到床邊,從身後抱住沈念,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沙啞:“念念,想什麼呢?”
沈念轉過身,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在想……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快到了,我該送你一份什麼樣的‘大禮’。”
陸澤失笑,吻了吻她的唇角:“隻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是嗎?”
沈念湊到他耳邊,輕聲呢喃,“阿澤,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