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類第一台萬米級深海載人采礦器首航。
抵達海底時,我作為總設計師,準備進入操控艙。
丈夫卻將一管針劑從背後紮進了我的脖子。
他按住我的肩膀,聲音很輕:
"你睡幾個小時就好,不會有事。"
搭檔楚宛央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容姐,這台機器每顆螺絲我都親手擰過,你就放心交給我。"
"三千萬的首航獎金,我和姐夫幫你拿,你坐享其成就行。"
丈夫扶著她坐上了主控位,她從裏麵鎖死了艙門。
我著急地想大喊提醒,卻很快昏死過去。
他們不知道,采礦器的控製係統每十分鐘需要一次聲紋驗證。
連續三次匹配失敗,係統自動判定遭劫持。
全部動力切斷,艙門永久落鎖。
在萬米深海,沒有動力的采礦器就是一口鐵棺材。
而我躺著的後艙,有一套獨立的緊急上浮模塊。
......
“容姐,你醒啦,後艙的恒溫係統我都替你調好了,你安心睡,千萬別著涼。”
楚宛央甜美嬌柔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出。
我猛地睜開眼睛,脖頸處的刺痛感瞬間蔓延至全身。
麻醉藥的餘威讓我手腳酸軟。
我咬破舌尖,借著血腥味強迫自己清醒,用力撐起上半身。
狹窄的後艙裏,隻有備用照明燈發出微弱的黃光。
隔著厚重的防爆玻璃,我能清晰地看到主控艙裏的畫麵。
楚宛央正端坐在屬於我的主控位上,手指在操作台上優雅地敲擊著。
我的丈夫謝嘉樹站在她身旁,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咖啡,眼神柔和地注視著屏幕。
他甚至貼心地幫楚宛央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發。
“謝嘉樹!楚宛央!你們瘋了嗎?立刻把主艙門打開!”
我抓起牆上的內部通訊話筒,聲音因為藥效未退而有些嘶啞。
聽到我的聲音,謝嘉樹轉過頭,隔著玻璃給了我一個安撫的微笑。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清潤。
“老婆,你最近為了這台采礦器實在太累了,醫生都說你需要靜養休息。”
“這次萬米深潛的壓力太大了,我不忍心看你這麼煎熬,就讓宛央替你扛這一回吧。”
我看著他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隻覺得渾身發冷。
“替我扛?你們這是在拿命開玩笑!”
我用力拍打著防爆玻璃,指骨砸得生疼。
“這台機器的核心控製邏輯隻有我完全掌握,你們這樣鎖死艙門,一旦出現突發情況,根本處理不了!”
楚宛央轉過身,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極其甜美的笑容。
她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嬌俏的謙遜。
“容姐,你這就太小看我了,這三年我也一直跟進項目,那些基礎操作我都爛熟於心。”
“你都已經有那麼多榮譽了,這次首航的功勞就讓給我吧。”
“這三千萬獎金剛好夠我給自己攢一份豐厚的嫁妝,容姐你這麼大度,一定會成全我的對吧?”
她用最純真嬌憨的語氣,說著最無恥的掠奪之詞。
謝嘉樹也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
他用一種略帶責備卻又極其包容的眼神看著我。
“老婆,你為什麼總是把人想得那麼自私呢?宛央家境不好,一個女孩子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呀。”
“你作為前輩,提攜一下後輩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不管誰操作,這台機器都是你設計的,你的功勞大家都會記住的。”
我死死盯著他們那兩張偽善的臉,胸口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毀。
“你們想要錢,想要名聲,等回到水麵隨你們怎麼分!”
我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對著話筒厲聲警告。
“但現在必須把門打開!控製係統每十分鐘需要一次我的聲紋驗證!”
“隻要連續三次匹配失敗,係統就會自動判定潛水器遭到劫持!”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兩秒。
楚宛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裏充滿了無奈和縱容。
“容姐,你為了騙我們開門,連這種科幻電影裏的設定都編出來了。”
“我好歹也是副總設計師,係統代碼我可是從頭看到尾的,哪裏有什麼聲紋驗證預案?”
謝嘉樹的眼神變得有些失望。
他隔著玻璃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穆清,你以前不是這樣斤斤計較的人,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虛榮了?”
“就算是為了搶首航的名頭,你也不該編造這種謊言來嚇唬我們呀。”
“這可是萬米海底,你這樣一驚一乍的,萬一影響了宛央的操作怎麼辦?”
我雙手撐在冰冷的控製台上,呼吸急促。
他們根本不知道,為了防範深海商業間諜,聲紋死鎖是出航前一周董事長親自要求加裝的最高機密。
整個項目組,隻有我和董事長知道這段底層代碼的存在。
“我沒有騙你們!”
我調出後艙的副屏,指著上麵開始閃爍的紅點。
“第一輪十分鐘馬上就要到了!一旦觸發第一次警告,係統的部分外圍權限就會被鎖定!”
楚宛央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謝嘉樹遞給她的咖啡。
她歎了口氣,對著話筒嬌滴滴地說道。
“容姐,你就安靜睡一覺吧,等咱們回到海麵,我請你吃大餐。”
說完,她伸手在主控台上按下了幾個按鍵。
後艙的通訊話筒裏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她直接切斷了我的外部麥克風輸入。
我隻能在玻璃這邊,像個啞巴一樣憤怒地捶打著艙壁。
主控室裏,謝嘉樹正溫柔地幫楚宛央擦去嘴角的咖啡漬。
突然,整個采礦器的內部燈光閃爍了一下。
冰冷的合成女聲在主控艙和後艙同時響起。
“警告。操作者聲紋不匹配。”
“距離首次強製驗證結束,還剩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