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趁著護士換班的空隙,我換下了病號服。
從櫃子裏拿出車禍時穿的那身衣服。
衣服上的血跡已經幹涸,變成暗褐色的一大片。
我穿上外套,將那片刺眼的血跡掩蓋得嚴嚴實實。
走到護士站時,前台的小護士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
“沈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
“您才做完手術第二天,絕不能亂跑的!”
我把簽好字的自願出院免責聲明遞過去。
“我要出院。”
小護士急了,眼眶瞬間泛紅。
“沈小姐,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強行出院會有大出血的風險。”
“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連個搶救的人都沒有。”
“我求您了,再多住幾天吧。”
我看著她滿是擔憂的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但是這裏太冷了,我想回家。”
護士見攔不住我,隻能紅著眼睛幫我辦理了手續,還硬塞給我一堆消炎藥和止血藥。
走出醫院大門,刺眼的陽光晃得我一陣暈眩。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上了婚房的地址。
這套房子,是當初霍廷霄為了娶我,專門買在離我公司最近的地方。
裏麵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個擺件,都是我們一起挑選的。
現在看來,處處都是笑話。
我推開門,屋子裏冷清清的,沒有一絲人氣。
我沒去主臥,而是徑直走進書房。
打開保險櫃,拿出了我的護照、身份證件,以及我婚前自己攢錢買的那套小公寓的房產證。
除了這些,我什麼都沒拿。
哪怕是霍廷霄送我的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我也連看都沒看一眼。
回到客廳,我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
旁邊壓著那枚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婚戒。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一個隻裝了基本換洗衣物的小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既然他們想要一家三口,那這霍太太的位置,我讓了。
......
傍晚時分,醫院VIP病房內。
沈書遙吃過晚飯,靠在床頭看著霍廷霄。
“廷霄,妹妹出院了嗎?”
霍廷霄正在削蘋果,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應該是明天出院吧,媽說她恢複得不錯。”
“那你趕緊去看看她吧。”沈書遙善解人意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她一個人在病房裏肯定很害怕,你去陪陪她,順便把我們的事說清楚。”
霍廷霄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
但看著沈書遙溫柔的目光,還是妥協了。
“好,我這就去。”
他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起身走出病房。
沿著走廊一直往盡頭走,越走越偏僻。
霍廷霄心裏有些不悅,沈家父母怎麼給安泠安排了這麼差的病房。
他推開最裏麵那間病房的門。
“安泠,我這兩天......”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病床上空空如也,連床單都換成了新的。
“人呢?”
他隨手拉住一個路過的護士。
“這個病房的病人去哪兒了?”
被拉住的正是那個照顧過我的小護士。
她冷冷地甩開霍廷霄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沈小姐的丈夫?”
“我是,她人呢?”霍廷霄眉頭緊鎖。
“你現在來裝什麼深情?”
小護士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你老婆昨晚大出血流產,連麻藥都打不了,硬生生扛過了清宮手術。”
“她差點死在搶救室的時候,你在哪?!”
“她一個人簽字,一個人承受生死危機,你現在跑來問她人呢?”
“她出院了!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