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暴君心頭的白月光,曾為他擋下萬箭穿心。
我咽氣時,向來殺人不眨眼的他哭得像個孩子。
立誓懸空後位,與我的玉佩結發同眠。
係統說我任務完成,可以拿百億獎金回現代。
可我舍不得他,便用所有獎金換了留在玉佩裏的資格,
做個沒有實體的阿飄陪著他。
我陪他熬過五年孤寂,直到第六年,
後宮來了一個會唱流行歌、不守規矩的穿越女。
一開始,他覺得她大逆不道。
後來,他覺得她鮮活有趣。
再後來,穿越女不小心摔碎了我的玉佩。
寄居之所盡毀,我的靈魂被迫顯形,痛苦地在地上蜷縮。
穿越女尖叫著躲進他懷裏:“有鬼!”
那個曾說要把命給我的男人,毫不猶豫地將穿越女護在身後,
拔出鎮靈劍,冷冷地指向我:
“哪裏來的孤魂野鬼,也敢驚嚇朕的皇後?
給朕打散她的魂魄!”
......
“給朕滾!別臟了星落的眼!”
裴晏之手中的鎮靈劍寒光大盛。
劍氣如同實質般的烈火,直逼我的麵門。
我疼得幾乎要灰飛煙滅。
拚盡最後一絲靈魂的力氣。
我猛地向後掠去,撞破了未央宮的窗戶。
跌跌撞撞地逃進了茫茫夜色。
風好冷啊。
明明我已經沒有實體了。
卻還是覺得冷到了骨頭縫裏。
我在結冰的太液池邊停下。
大口大口地喘著根本不存在的粗氣。
低頭看著自己幾乎透明的雙手。
指尖正在一點點潰散出熒光。
那是靈魂受到重創的標誌。
裴晏之。
你可真狠啊。
那把鎮靈劍,是我當年為了鎮壓他身上的蠱毒,去雪山之巔求來的。
為此我凍斷了兩根腳趾。
他曾抱著我的腳,哭得渾身發抖。
說這把劍從此隻用來護著我。
現在。
他用來砍我。
就因為嚇到了他的新歡。
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
大批的禦林軍舉著火把在宮裏巡邏。
“陛下有旨!搜捕驚擾林姑娘的邪祟!”
“但凡發現異常,就地格殺,絕不能讓林姑娘再受半點驚嚇!”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火光映紅了整個皇宮。
覺得真是荒謬。
我死了五年。
裴晏之為我修了五年的清心閣。
他說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現在他要把我趕盡殺絕了。
我漫無目的地飄回了未央宮。
因為我也無處可去。
剛飄到房梁上。
就聽到一陣嬌滴滴的哭聲。
“晏之,我好怕,剛剛那個鬼好嚇人......”
林星落縮在裴晏之的懷裏。
緊緊揪著他的明黃龍袍。
裴晏之一手攬著她的腰。
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別怕,朕已經布下天羅地網,那東西敢再來,朕定讓她魂飛魄散。”
我坐在房梁上。
晃著腿。
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原來裴晏之安慰人的時候,聲音是可以這麼溫柔的。
以前我被刺客追殺,嚇得半死時。
他隻會紅著眼眶緊緊抱著我,聲音嘶啞地說“沒事了,朕殺光他們”。
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從未像現在這樣。
像個尋常的溫柔夫君。
林星落從他懷裏抬起頭。
眼睛紅彤彤的:
“可是我的玉佩碎了,那塊玉佩挺好看的,我不是故意摔的。”
那是我寄居了五年的玉佩。
也是我和裴晏之的定情信物。
裴晏之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情緒。
快得我都以為是錯覺。
隨後他扯出一個寵溺的笑:
“碎了就碎了,一塊死物罷了。”
死物?
我扯了扯嘴角。
裴晏之,五年來你日夜握著那塊玉佩。
甚至在朝堂上都要放在袖袋裏摸著。
現在你說它是一塊死物。
“真的嗎?”
林星落吸了吸鼻子:
“可是我聽宮女說,那是先皇後的遺物,你一直寶貝得很。”
裴晏之冷笑一聲。
替她攏了攏鬢角的碎發:
“宮裏的奴才多嘴罷了。”
“一個死人,怎麼能和活人比?”
“這後宮,以後隻有你這一個主子。”
林星落終於破涕為笑。
她墊起腳尖。
在裴晏之的側臉親了一口:
“晏之,你對我真好。”
裴晏之的身子微微一僵。
隨即又自然地放鬆下來:
“傻瓜。”
“王公公。”
裴晏之轉身喊道。
王公公立刻弓著身子小跑進來。
“去把庫房裏那把焦尾琴拿來,給星落壓壓驚。”
我猛地握緊了虛無的拳頭。
焦尾琴。
那是我出嫁時,父親親手給我打的陪嫁。
我死後,裴晏之說那是我的遺物,誰碰就要誰的命。
王公公顯然也愣住了。
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陛下......那可是明微皇後的......”
“朕的話你聽不懂嗎?”
裴晏之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王公公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不一會兒。
那把琴被送了上來。
林星落高興地撫摸著琴弦。
隨手撥弄了幾下,發出刺耳的雜音。
“哎呀,這琴的聲音怎麼這麼怪?”
裴晏之從背後環住她。
握著她的手:
“沒關係,朕教你彈。”
“隻要你高興,怎麼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