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安,昨晚睡得好嗎?”溫初晚端著一盤煎蛋從廚房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圍裙,長發隨意挽在腦後。
陽光打在她臉上,有一種不具攻擊性的柔和。
“挺好的。”我走過去拉開餐椅。
以前這個廚房是我的領地。
陸祈安笨手笨腳,隻會幫我打下手。
現在他正站在流理台前,熟練地切著橙子。
“醒了?”他端著果盤走過來,放在桌子中間。
三個人坐在同一張餐桌上,氣氛詭異地和諧。
溫初晚給我盛了一碗海鮮粥。
“祈安說你胃不好,早上喝點粥養胃。”
我看著碗裏漂浮的蝦仁,拿起勺子。
陸祈安突然伸過手,把我的碗端走。
“她對海鮮過敏。”
他語氣很淡,卻自然地將自己麵前那碗白粥推給了我。
溫初晚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漲紅。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我喝白粥挺好的。”我攪弄著碗裏的米粒。
陸祈安拿過那碗海鮮粥,用勺子把裏麵的蔥花一點點挑出來。
他挑得很仔細。
挑完後,他把碗放在了溫初晚麵前。
“吃吧,別浪費。”
溫初晚低著頭,嘴角抿出一抹笑意。
我看著他們之間默契的互動,心口一陣發悶。
我記得很多年前的一個早晨。
陸祈安端著一碗加了蔥花的麵條放到我麵前。
我皺著眉頭抱怨。
他笑著湊過來,捏我的鼻子。
“挑食可長不高,我一口一口喂你吃。”
最後那碗麵是我們分著吃完的。
現在,他已經記住了另一個女人的忌口。
吃過早飯,陸祈安說要出門。
“去醫院複查。”他對溫初晚說。
溫初晚點點頭,轉身去拿包。
“你也一起去吧。”陸祈安突然看向我,“順便帶你買點日常用品。”
我本想拒絕,但看著他執拗的眼神,還是點了頭。
到了醫院,陸祈安去停車。
我和溫初晚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等他。
“祈安的胃病是老毛病了。”溫初晚主動開口,“這幾年工作太拚,落下的病根。”
“他以前胃挺好的。”
“是啊,醫生也說他是後來作息不規律導致的。”
溫初晚看著我,眼神裏沒有敵意,隻有一點小心翼翼。
“沈小姐,其實祈安他......”
“初晚。”陸祈安大步走過來,打斷了她的話。
他手裏拿著掛號單。
“走吧,到我們了。”
進了診室,醫生看到陸祈安,笑著打招呼。
“陸總又來報到了,最近胃還疼嗎?”
“好多了,多虧初晚每天監督我按時吃飯。”
老醫生看了溫初晚一眼,笑得很慈祥。
“還是溫小姐有辦法,不像你以前,喝起酒來連命都不要。”
我站在診室角落的陰影裏,像一個透明人。
從醫院出來,我們去了附近的商場。
溫初晚拉著我進了一家女裝店。
“沈小姐,你看看這幾件喜歡嗎?”她指著一排衣架。
“不用了,我帶了衣服。”
“可是你身上這件......”她欲言又止。
我身上穿的,還是六年前死前穿的那套舊衣服。
布料已經洗得發白了。
陸祈安走過來,直接從衣架上拿下一條霧藍色的連衣裙。
“去試試這件。”
我沒接。
“我不喜歡藍色。”
他皺起眉頭。
“你以前最喜歡藍色。”
“那是以前。”
陸祈安的手僵在半空。
溫初晚趕緊圓場,拿過旁邊一條白色的裙子。
“那試試這件吧,白色百搭。”
我拗不過,拿著裙子進了試衣間。
換好衣服出來,我看到陸祈安正背對著我在接電話。
溫初晚站在他旁邊,幫他整理微亂的衣領。
陸祈安沒有躲開,而是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他還記得我怕黑,記得我對海鮮過敏。
但他也能心安理得地握住另一個女人的手。
買完東西回家,天已經黑了。
陸祈安在書房處理工作,溫初晚在浴室洗澡。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推送新聞。
【陸氏集團總裁陸祈安與溫家千金溫初晚好事將近。】
配圖是兩人在某個晚宴上的合影。
陸祈安看著溫初晚,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書房的門突然開了。
陸祈安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
看到我臉上的淚,他愣住了。
“怎麼了?”
“沒事,眼睛進了沙子。”
他走過來,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這六年,你真的過得好嗎?”
“挺好的。”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聽瀾,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搖搖頭。
“你有你的人生,我沒有資格怪你。”
“我找過你。”他聲音很低,“找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
“但我太累了。”他捂住臉,“身邊所有人都告訴我你已經死了。”
“初晚出現的時候,是我最絕望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著我。
“你能理解嗎?”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輕聲回答。
“我理解,陸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