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陸家三口準時出現在顧氏總部的會客室。
我推開門走進去時,他們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顧明徽和沈清辭坐在主位上。
看到我進來,沈清辭立刻站起身,拉著我在他身邊坐下。
“聿兒,昨晚晚宴累壞了吧?早上怎麼不多睡會兒。”
他替我理了理衣領,眼神裏全是寵溺。
顧明徽也笑著把一杯溫牛奶推到我麵前。
“先喝點東西暖暖胃,生意上的事不急。”
陸嵐坐在對麵,眼神微微閃爍。
她大概沒想到,顧家夫婦對我這個養子會是這種態度。
林予白看著沈清辭對我的動作,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
他轉頭看向陸嵐,小聲嘀咕。
“老婆,你看人家當爹的,對個外人比親生的還親。”
“哪像我,隻有你一個人疼。”
陸嵐立刻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寶貝別瞎想,別人再怎麼好,也不如我老公好。”
坐在他們中間的陸祈安撇了撇嘴。
“顧伯母,顧伯伯,你們也太慣著顧先生了。”
“昨晚在晚宴上,顧先生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毫不留情地駁了我媽媽的麵子。”
他撅起嘴,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
顧明徽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聿兒既然是顧氏的掌權人,他的決定就是顧氏的決定。”
“駁了麵子,也是因為你們的項目不達標。”
陸嵐臉色一僵。
她趕緊幹咳一聲,把準備好的項目書推到桌子中間。
“顧董,昨晚確實有些誤會。”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談談半山地皮的合作。”
“陸氏在周邊的配套設施上,有很多成熟的經驗。”
“如果聯合開發,利潤至少能提高三個百分點。”
我翻開項目書,隨意掃了兩眼。
“陸董所說的成熟經驗,是指你們在城北那個爛尾樓項目上的經驗嗎?”
“還是指你們拖欠施工隊半年工資的經驗?”
陸嵐猛地站了起來。
“顧先生,你這話太過了!”
“做生意有起有落是正常的,你不能因為一點挫折就全盤否定陸氏。”
林予白跟著站起來,眼眶又紅了。
“顧先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們陸氏。”
“可你也不能這麼羞辱我老婆啊。”
“她為了這個家,為了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怎麼能懂?”
他一邊說,一邊往陸嵐懷裏縮。
那副樣子,活像我是一個逼良為娼的惡霸。
我冷眼看著他。
十歲那年,我因為一場重感冒燒到了四十度。
沈清辭請了京城最好的家庭醫生來家裏看診。
可在此之前,我還在陸家的時候,也發過一次高燒。
那天林予白剛好偏頭痛發作,直哼哼。
醫生進門時,先看了我一眼。
林予白立刻尖叫起來。
“你看他幹什麼?我老婆花錢是請你來看我的!”
“他一個賠錢貨,燒一燒死不了。”
“你是不是看他長得招搖,被他勾引了?”
陸嵐二話不說,直接把醫生趕了出去。
她在大雪天裏,把我一個人扔在沒有暖氣的閣樓。
“你爸爸現在身體不舒服,你別在這裏礙眼。”
那場高燒,差點讓我燒成肺炎。
“林先生。”
我打斷了林予白的抽泣。
“這裏是顧氏的會議室,不是你們夫妻調情的秀場。”
“要想哭,回你們陸家哭去。”
林予白愣住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直白地下過麵子。
陸嵐怒不可遏。
“顧董,這就是你們顧家的家教嗎?”
“一個養子,敢這麼對長輩說話!”
“當年要不是我幫你們打通海關的關係,顧氏能有今天嗎?”
顧明徽冷笑一聲。
“陸嵐,當年那批建材,顧家給了你市價三倍的好處費。”
“那是一場交易,不是恩情。”
“你現在拿這個來道德綁架我兒子,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陸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咬了咬牙,知道在顧明徽這裏討不到好。
轉頭看向我。
“顧先生,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京圈的人脈圈子就這麼大,你今天斷了陸氏的路,明天別人也會斷你的路。”
陸祈安也跟著附和。
“就是,你不過是個養子,還真把自己當顧家大少爺了?”
“等顧家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你遲早要被掃地出門。”
沈清辭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我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小少爺操心太多了。”
“我能不能在顧家待下去,不勞你費心。”
“但陸氏能不能撐過下個月,你們最好回去算算賬。”
我將項目書合上,扔回他們麵前。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