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瑤瑤,今晚我得去醫院一趟。”
婚禮前一天晚上,宋硯換好鞋,站在玄關處滿臉歉意地看著我。
客廳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喜糖盒和婚禮用品。
紅色的喜字貼在玻璃上,刺眼得有些滑稽。
“周淮剛才打電話說,枝枝的情緒很不穩定。”
“她覺得是她毀了我們的婚禮,一直鬧著要出院。”
宋硯走過來,想要抱抱我。
我側過身,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宋硯的手落了個空,但他並沒有在意。
“我保證,明天一早我就回來接你。”
“禮服已經熨好了掛在櫃子裏,化妝師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到。”
他絮絮叨叨地交代著。
仿佛真的隻是一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體貼新郎。
“去吧。”
我平靜地看著他。
“多陪陪她。”
宋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地放他走。
“瑤瑤,你長大了,懂事了。”
他欣慰地笑了笑,湊過來在我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等結完婚,我帶你去極光底下許願。”
門被關上。
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我伸手抽了張紙巾,用力擦掉額頭上被他碰過的地方。
擦到皮膚發紅,才停下來。
我轉身走進臥室,拖出床底那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東西不多,隻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我所有的證件。
那些宋硯買的包、首飾、還有那件昂貴的主紗,我一樣都沒帶。
我走到梳妝台前,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這是一年前,他在幾百個朋友的見證下,單膝跪地給我戴上的。
我把戒指放在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上。
文件抬頭上印著幾個黑體大字:
《器官捐獻知情同意書及免責聲明撤銷函》
當初在騙我上手術台前,宋硯誘導我在一堆繁雜的字裏簽了字。
現在,我要把屬於我的權利拿回來。
旁邊,還有一張手寫的字條。
“宋硯,婚禮取消了。”
“那顆腎,就當是我買斷這五年青春的爛尾賬。”
“從今以後,我們死生不複相見。”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曾以為是家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十點。
本市最大的洲際酒店宴會廳,賓客滿座,燈光璀璨。
宋硯穿著高定的黑色燕尾服,站在香檳塔旁,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周淮端著酒杯走過來,四下看了看。
“孟瑤還沒來?“
”這都十點了,接親的車隊不是早就出發了嗎?”
宋硯看了眼腕表,眉頭微蹙。
“可能路上堵車吧。”
“她今天早上連我的電話都沒接,估計是化妝師在忙。”
他語氣輕鬆,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十點半,吉時已到。
司儀拿著話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請大家將目光投向這扇幸福的大門。”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今天最美麗的新娘,孟瑤女士入場!”
宴會廳的燈光驟然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那扇華麗的雕花木門上。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十秒。
半分鐘過去了。
門依然緊緊關閉著。
司儀額頭開始冒汗,尷尬地笑了笑。
“看來我們的新娘子還有些害羞,讓我們再用熱烈的掌聲呼喚她一次!”
掌聲雷動中,宋硯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宴會廳的入口。
大門被工作人員緩緩推開。
門外,走廊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