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瑤瑤姐，這件主紗真的太好看了。”

寧枝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提著裙擺轉了個圈。

鑲滿碎鑽的裙擺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我兩個月前，親自畫圖、找設計師定製的婚紗。

今天婚紗店打電話說成品到了，讓我來試穿。

宋硯非要陪我來。

順便，把需要散心的寧枝也帶來了。

“是挺好看的。”

宋硯坐在沙發上，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寧枝身上。

他眼中閃過的驚豔，刺痛了我的眼睛。

寧枝轉過頭，看著坐在角落裏臉色蒼白的我。

“瑤瑤姐，你別生硯哥的氣。”

“硯哥說你刀口還沒長好，穿這種束腰的婚紗會疼，所以才讓我替你試一下版型。”

她走過來，親昵地想要拉我的手。

“你看看哪裏還需要修改，我讓設計師去改。”

我避開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那裏藏著原本屬於我的腎臟。

“不用改了。”

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穿吧。”

寧枝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又紅了。

“瑤瑤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知道我不該穿你的婚紗，可是我......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穿婚紗了......”

她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宋硯立刻站起身，幾步走到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裏。

“孟瑤，你夠了沒有！”

他轉頭衝我低吼，眼神裏滿是失望。

“枝枝隻是好心替你試一下尺寸，你非要說話這麼夾槍帶棒嗎？”

“我都說了這件婚紗是你的，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他護犢子的模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想怎麼樣。”

我站起身，刀口的牽扯痛讓我微微彎了彎腰。

“我隻是覺得，她比我更適合這件婚紗。”

宋硯眉頭緊鎖，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

在他的預想裏，我應該大吵大鬧，或者委屈痛哭。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滴眼淚都沒有，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瑤瑤。”

他放軟了語氣，試圖拉我的手。

“別鬧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這件婚紗是你親手設計的，除了你，誰都不配穿。”

他轉頭看向寧枝。

“枝枝，去把婚紗換下來。”

寧枝咬著唇，委屈地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更衣室。

宋硯重新看向我，伸手幫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你看看你，臉色這麼差，等會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

“你父母那邊的機票我都訂好了，下周他們就飛過來參加婚禮。”

“我說過，我會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他總以為，隻要把一切都安排妥當，我就會感恩戴德地接受。

畢竟這五年，我為了他放棄了外地的高薪offer，幾乎斬斷了所有的社交圈子。

我的世界裏，隻剩下他。

可他忘了，人是會疼的。

疼到極致，就不想要了。

“宋硯。”

我看著鏡子裏蒼白憔悴的自己。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找我嗎？”

宋硯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你能去哪？“

”你的生活都在這裏，你的朋友、家人都知道我們要結婚了。”

“瑤瑤，別總是患得患失的。“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做我的新娘。”

他摟著我的肩膀，語氣篤定而自信。

我沒有說話。

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那裏靜靜躺著一條航空公司發來的訂票成功短信。

起飛時間，就在婚禮當天。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患得患失。

因為我已經決定，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