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芷猛地僵住,隨即哭得更大聲。
“殿下為何要這樣揣測臣女?臣女隻是心疼爹娘......”
“心疼?”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半夏。
“去,提兩桶井水來。”
半夏愣了一下,但立刻轉身去辦。
很快,兩桶冰冷刺骨的井水提到了台階上。
沈清芷看著那兩桶水,眼裏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殿下,您要幹什麼......”
我走到水桶邊,一腳踢翻了其中一桶。
嘩啦!
冰冷的水順著台階傾瀉而下,全部澆在了沈清芷的身上。
她尖叫一聲,渾身濕透,凍得直打哆嗦。
周圍的百姓倒吸一口涼氣,指責聲瞬間爆發。
“太欺負人了!”
“怎麼能這樣對一個弱女子!”
我沒有理會那些聲音,隻是看著像落湯雞一樣的沈清芷。
“你不是說願意替你爹娘受罰嗎?”
“本宮成全你。”
“繼續跪著,若是敢挪動半步。“
”本宮立刻下令,在牢裏打斷你爹的腿。”
沈清芷咬著牙,死死盯著我,眼底終於露出了壓抑不住的怨毒。
兩桶冰水潑下去,我的惡名在京城算是徹底坐實了。
大朝會上,禦史台的折子像雪片一樣飛向龍案。
言辭一個比一個激烈。
“長公主私設公堂,草菅人命!”
“當街潑水折辱清白女子,手段極其惡劣,實在有辱皇家斯文!”
皇帝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折,捏了捏眉心。
蕭景翊站在階下,脊背挺得筆直。
“父皇,昭寧此舉,已經激起民憤。”
“兒臣懇請父皇下旨,由大理寺、刑部、禦史台三司會審沈家一案。”
“若沈家確有罪,按律處置;若沈家無罪,必須還他們一個清白!”
皇帝沉思片刻,又看了一眼坐在珠簾後的太後。
太後緩緩撥動佛珠,隻說了一個字。
“準。”
蕭景翊麵露喜色。
他以為,三司會審,沈家必能脫罪,而我也必將受到嚴懲。
三日後,大理寺公堂。
這大概是大理寺成立以來,最熱鬧的一次會審。
堂外擠滿了圍觀的百姓,甚至有人舉著為沈大善人伸冤的橫幅。
我坐在一旁的旁聽席上,半夏替我倒了杯熱茶。
大堂中央。
沈鶴川和柳茹被帶了上來。
他們在牢裏餓了幾天,此刻臉色蒼白,走路都打晃。
沈清芷立刻衝上前,扶住他們,哭得肝腸寸斷。
“爹!娘!你們受苦了!”
主審的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
“堂下何人!”
沈鶴川跪在地上,艱難地拱手。
“草民沈鶴川,叩見各位大人。”
大理寺卿清了清嗓子。
“長公主下令抓捕你等,你可知罪?”
沈鶴川抬起頭,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寫滿了大義凜然。
“草民不知!”
他聲音嘶啞,卻刻意讓門外的百姓都能聽見。
“草民一生行善,散盡家財救濟流民。“
”內子柳茹,更是連吃穿都省下來,去幫扶孤寡。”
“我們沈家,上對得起天地,下對得起良心。”
“若是草民有罪,請大理寺按律法辦!”
“但不該受此無妄之災,更不該由長公主殿下動用私刑!”
門外的百姓群情激憤,紛紛叫好。
“沈大善人無罪!”
蕭景翊坐在另一側的監審席上,冷冷地看著我。
“昭寧,現在三司在此。“
”你若拿不出罪證,今日這堂上,就是你顏麵掃地之時。”
我捧著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
“太子急什麼。”
我站起身,緩緩走到大堂正中。
沈家三口看著我走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沈鶴川。”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說你一生行善,上對得起天地,下對得起良心。”
“那你可還記得,你曾經有過一個大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