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國第一晚的同學聚會上,表妹遞給我一張婚禮請柬。
新郎是我談了五年的前任陸沉。
有人笑著打圓場:
“當年你們三個形影不離,兜兜轉轉,還是他們更般配。”
“學生會正副主席,一起拿國獎,後麵又一起保研名校。”
我低頭,看見請柬上印著一張舊照片。
那年競賽結束,我站在領獎台下,替他們舉著獎杯包裝盒。
如今,照片裏連那半截衣角都被裁掉了。
從前也是這樣。
三個人吃飯,他們聊我插不上話的課題。
我和陸沉約會,表妹一個電話,他便趕去替她改論文。
我若抱怨,陸沉隻會無奈蹙眉:
“她對未來有規劃,不像你總揮霍時間,懂事點。”
直到畢業旅行,他們竟雙雙忘了我,提前去了約定的雪山下並且發了合照。
我徹底心死,拉黑他出了國。
此刻,表妹挽住他的手。
“姐,別怪大家說話直,我們如今確實不在一個層次。”
陸沉皺眉,卻沒反駁。
手機恰好亮起。
麵試官發來兩份簡曆:
“慕總,這兩位候選人,您看是否安排終麵?”
我掃過那兩個熟悉的名字,忽然笑了。
確實,不是一個層次。
......
“慕清漪,你一個人在那裏笑什麼呢?”
班長坐在圓桌對麵,手裏端著半杯紅酒,眼神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打量。
“難不成是在國外待了五年,連我們說什麼都聽不懂了?”
旁邊幾個同學跟著低聲笑了起來。
在這個圈子裏,踩高捧低從來都是最熟練的生存法則。
沈微音順勢靠在陸沉的肩膀上,輕輕扯了扯他的高定西裝衣袖。
“大家別這麼說姐姐,她一個人在國外,無依無靠的,肯定吃了不少苦。”
她聲音柔得像能滴出水來,眼神卻透著隱秘的得意。
“不像我和陸沉哥,這麼多年一直互相扶持,運氣好才走到了今天。”
她說著,刻意揚了揚左手。
無名指上的那顆鴿子蛋鑽戒,在包廂璀璨的吊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陸沉微微皺眉,視線終於越過半張桌子,落在了我的臉上。
“清漪,大家都是老同學,心直口快,沒有惡意。”
他語氣平緩,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說教意味。
“你剛回國,如果遇到了什麼生活上的困難,可以直接跟我說。”
“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擺出一副冷高孤傲的樣子,拒人於千裏之外。”
我將熄滅屏幕的手機倒扣在桌麵上,緩緩抬眼看他。
“你覺得我遇到了困難?”
陸沉歎了口氣,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居高臨下的無奈。
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至今還不肯認錯的孩子。
“當年你賭氣拉黑我,一聲不吭跑出國,一走就是五年。”
“我以為你去了國外,能憑那點骨氣闖出什麼名堂。”
“可你現在連個正經的工作都沒定下來,不是嗎?”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玻璃杯壁。
“其實微音今天給你請柬,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你回來重新融入圈子。”
“她馬上就要去鼎盛資本參加終麵了,我也一樣。”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在鼎盛或者其他公司留意一下基層崗位。”
“隻要你別再像以前那樣任性。”
我聽著這番施舍般的話語,覺得有些好笑。
“你的意思是,我回國是為了靠你們找工作?”
沈微音立刻接話,語氣裏滿是善解人意。
“姐姐,你別誤會陸沉哥的好意。”
“鼎盛資本可是業內最頂尖的投行,我和陸沉哥也是過五關斬六將才拿到終麵資格的。”
“以姐姐現在的履曆,確實很難進去,但如果是邊緣一點的外包崗位,陸沉哥出麵擔保,還是有希望的。”
她眨了眨眼,仿佛在給我指一條明路。
班長在一旁插嘴:“清漪啊,你看陸沉和微音多大度。”
“你當年那麼衝動,人家現在還不計前嫌願意拉你一把。”
“你趕緊敬他們一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就是啊,在國外混不下去回國也不丟人。”另一個女同學附和著。
“趁著陸沉還沒正式結婚,你這個前女友也該懂點事了。”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這場滑稽的表演。
五年的時間,並沒有讓他們長出半點腦子,反而讓他們的自以為是變本加厲。
陸沉看著我不說話,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
“慕清漪,你連最基本的禮貌都忘了嗎?”
他顯然對我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失去了耐心。
在他的邏輯裏,我此刻的反常,不過是在強撐麵子,是在欲擒故縱。
“我剛才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我端起麵前的白水,輕輕抿了一口。
“聽進去了。”
“所以?”他緊緊盯著我。
“所以,我祝你們明天的麵試......”我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