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顯然把我的話當成了某種惡毒的詛咒。
“慕清漪,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出來一下。”
他沒有看其他人,丟下這句話便徑直走向包廂外。
沈微音在背後輕輕喊了一聲“陸沉哥”,但他沒有回頭。
我坐在原位沒動。
班長壓低聲音勸我:“清漪,陸沉給你台階你就下吧,別鬧得太難看。”
“他脾氣你是知道的,惹急了對你沒好處。”
我看著這群人,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從前的情景。
惹急了對沒好處?
不,陸沉從來不會對我發脾氣,他隻會用那種冷暴力和無休止的偏袒,將我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
大三那年,我和他還有沈微音被分在同一個課題組。
為了那個核心數據模型,我在圖書館查了半個月的資料,熬了十三個通宵。
就在我以為能靠這個課題拿到獎學金時。
最終提交的署名表上,第一作者赫然變成了沈微音。
我拿著報告去找陸沉。
“為什麼把我的名字換掉?”
陸沉坐在電腦前,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微音下個月要申請保研名額,這個一作對她來說很關鍵。”
“你反正也不急,下個項目我再補給你就是了。”
我站在他身後,渾身發抖。
“那是我熬了十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東西!”
陸沉停下鼠標,轉過頭看我,眉頭皺得極深。
“你不就是熬了幾天夜嗎?微音為了這個項目,每天都在跑外勤,她比你辛苦多了。”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總是讓我為難?”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在陸沉心裏,我的付出廉價得不如沈微音的一滴汗水。
後來,是畢業旅行。
我們三個人約好了一起去雪山。
我提前做好了所有的攻略,訂好了酒店。
出發那天,我拖著行李箱在高鐵站等了一整天。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九點。
我給陸沉打了無數個電話,全是不在服務區。
直到深夜,我在朋友圈刷到了沈微音的動態。
照片裏,她和陸沉站在潔白的雪山腳下,兩人共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配文是:“突如其來的決定,感謝你陪我來看人生第一場雪。”
我撥通了陸沉的電話,那邊終於接起。
“為什麼?”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電話那頭,陸沉的聲音很淡,還透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微音突發奇想提前走了,她情緒不好,需要人陪。”
“忘了叫你,你自己回去吧,改天再補償你。”
改天。
他永遠都在說改天。
那一天,我在高鐵站的寒風裏站到了天亮。
然後,我買了最快出國的機票,將他所有的聯係方式徹底拉黑。
思緒被拉回現實。
我站起身,推開包廂的門。
走廊盡頭,陸沉靠在牆邊,手裏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看到我出來,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早已看透一切的篤定。
“終於舍得出來了?”
他將煙丟進垃圾桶,朝我走近了兩步。
“五年的欲擒故縱,慕清漪,你這出戲也該演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