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堂賓客的注視下,周圍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脊背上。
“這就是當年薑家那個被趕出家門的小女兒吧?真是沒教養。”
“周總和林小姐天造地設的一對,她還死皮賴臉地貼上來,連死人留下的舊物件都要拿來做文章。”
“可不是嘛,聽說當年為了追周總,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過,現在人家訂婚了,又跑來膈應人。”
顧言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嘲諷。
他招手讓侍者端來兩杯斟得滿滿的烈性伏特加,重重地頓在長桌上:
“薑令儀,聽見大家的評價了嗎?”
“知微善良,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把這兩杯酒喝了,跪下給知微賠禮道歉,當年的事一筆勾銷。”
“否則,今天周家的門,你別想站著走出去。”
烈酒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刺得我胃部陣陣痙攣作痛。
嚴重的慢性胃炎折磨了我整整三年,稍微碰一點辛辣生冷就會引發急性胃出血。
而這一點,顧言和周嶼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年我為了給周嶼拉投資,在酒桌上喝到胃穿孔被送進ICU,周嶼守在病房外抽了一整夜的煙,發誓以後絕不讓我碰一滴酒。
如今,物是人非。
周嶼站在那裏,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麵容冷峻而篤定:
“令儀,顧言的話糙理不糙。”
“你性子太傲,吃點苦頭對你有好處。喝了這兩杯酒,給知微敬個茶,下個月周氏集團的周年慶,我身邊的女伴席位依然是你的。”
在他看來,這是天大的退讓與恩賜。
林知微依偎在周嶼身邊,眼底閃爍著勝利者的得意與挑釁,嘴上卻依舊溫婉:
“妹妹,快喝吧,周嶼心裏始終是有你的位置的,別再任性掃大家的興了。”
我盯著那兩杯澄澈卻致命的烈酒,胃部的抽痛愈發劇烈,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冷,從骨髓裏透出來的冷。
原來七年的青梅竹馬,七年的傾心付出,最終換來的不過是一場自以為是的施舍和淩辱。
周嶼見我遲遲不動,眉頭又擰緊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催促:
“怎麼?還要我親自喂你?”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他自得滿滿的目光,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下一秒,我伸出手,一把抄起桌上的伏特加酒杯,在所有人都以為我要認輸低頭的那一瞬間,手腕猛然翻轉!
嘩啦一聲!
濃烈的烈酒狠狠潑在了林知微精心打理的高級定製禮服上,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她的臉上!
“啊——!薑令儀你瘋了!”
林知微尖叫出聲,狼狽地跳開,精致的妝容瞬間被酒精暈開。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顧言勃然大怒,抬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薑令儀!給你臉你不要臉是吧?!”
周嶼的神色徹底沉如玄鐵,眼底翻湧著不可遏製的怒意,大步跨向我:
“薑令儀,你真是不可理喻到了極點!”
他伸出手,試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按下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皮膚的前一秒,緊閉的暖閣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沉重的實木大門轟然撞擊在兩側的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刺骨的暴風雨瞬間倒灌進溫暖的室內,伴隨著一道森冷如閻羅般的低沉男聲:
“動我陸修遠的妻子,周嶼,你是嫌周家的氣數太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