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莊暖閣的大門再次被推開,暖氣撲麵而來,卻隻讓我感到一陣陣泛嘔。
顧言拿著一件林知微換下來的舊外套走出來,隨手扔在我濕透的肩上:
“披著吧,知微心善,看你在外麵凍著於心不忍,特意讓我拿出來的。”
外套上彌漫著林知微慣用的濃烈甜香,熏得我胃裏翻江倒海。
我抬手將外套扯下,毫不猶豫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顧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指著我冷笑:
“薑令儀,你真是不識好歹到了極點!”
“知微身上那件高定也是周嶼特意從巴黎定回來的,她好心施舍你,你居然當垃圾扔了?”
暖閣內的賓客被動靜吸引,紛紛探出頭來。
周嶼端著一杯香檳緩步走來,目光落在垃圾桶裏的外套上,原本溫和的神色徹底凝固。
“令儀,道歉。”
周嶼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施壓意味:
“這是知微的心意,你踐踏她的好心,就是不給我麵子。”
林知微眼眶微紅地跟在周嶼身後,纖細的手指撫著胸口前別著的一枚翡翠胸針,楚楚可憐:
“周嶼,別怪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考慮不周,忘了妹妹向來不喜歡我用過的東西。”
看到那枚胸針的瞬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倒灌。
那枚通體碧綠、雕刻著並蒂蓮的翡翠胸針,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唯一嫁妝!
七年前我被逼出國,母親的遺物全部被周嶼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收走。
臨走前周嶼信誓旦旦地承諾,隻要我回國,就會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如今,這枚承載著我母親最後溫度的胸針,卻穩穩當當地別在林知微的胸前!
“周嶼,那是我母親的東西!”
我上前一步,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你憑什麼把它給她?!”
林知微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躲到周嶼身後:
“妹妹,這是周嶼送我的訂婚信物......我不知道這是阿姨的遺物,如果妹妹介意,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慌亂地伸手去解胸針。
然而她的手指“不經意”地一滑,那枚價值連城的翡翠胸針竟直直墜向大理石地麵!
啪的一聲脆響,並蒂蓮的一側瞬間摔出一道猙獰的裂痕。
“啊!我的胸針!”
林知微驚呼一聲,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撲在周嶼懷裏渾身發抖:
“周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妹妹的眼神太嚇人了,我一時慌了神......”
全場嘩然,周圍的商界名流紛紛投來指責的目光。
顧言立刻衝上前去護住林知微,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薑令儀,你發什麼瘋?!這枚胸針阿嶼早就買斷了,是周家的資產!”
“你一回來就搞得家宅不寧,連知微的心愛之物都要逼著她摔碎,你心腸怎麼這麼惡毒?!”
周嶼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翡翠,眉宇間盡是不耐與壓抑的怒火。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語氣裏帶著深切的失望:
“薑令儀,你以為你鬧這一出,就能改變什麼嗎?”
“這枚胸針七年前是你親手抵押給我的,為了換你出國的機票錢,你忘了嗎?”
我渾身冰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七年前明明是他扣下我的證件,逼我交出母親的遺物作為質押,承諾三年後等我學成歸來便完璧歸趙!
如今在他嘴裏,竟成了我主動變賣母親遺物?!
“周嶼,顛倒黑白的本事,你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我咬緊牙關,咽下喉頭的腥甜,字字泣血:
“把胸針還我,否則我今天就報警,告你們侵占他人財產!”
周嶼揉了揉眉心,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語氣像是在管教一個不懂事的任性孩童:
“報警?薑令儀,別再自取其辱了。”
“在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當年是你主動贈予我的。”
林知微從周嶼身後探出頭,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哽咽著開口:
“妹妹,隻要你肯認個錯,向大家道個歉,這枚胸針我找最好的匠人修複好,再送給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