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那個被取消的訂婚宴,隻剩最後三天。
這三天裏,我沒有接她們任何一個人的電話。
我待在公寓裏,平靜地收拾著自己在這個城市留下的所有痕跡。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關於秦婉之的那些合照、禮物,被我打包統統扔進了樓下的垃圾站。
就在我準備封好最後一個行李箱時,秦婉之的助理突然打來電話。
“陸先生,秦總她們在一號半山會所,有一份非常機密的投標核心文件落在公司了。”
“這份文件隻有您的虹膜能解鎖保險櫃,秦總讓您現在務必送過去,否則整個項目都要黃。”
我本想直接掛斷,但想到那個項目裏還有我帶領的團隊一年多的心血。
我不能因為個人的感情,拉著無辜的同事一起陪葬。
我換上防水的外套,拿著文件打車去了半山會所。
外麵的天色陰沉得可怕,狂風卷著暴雨傾盆而下。
半山會所因為泥石流預警,正在緊急疏散客人。
我頂著暴雨衝進會所大堂,渾身早就濕透了,雨水順著睫毛往下淌。
包廂門半掩著。
裏麵燈火通明,四個人正圍坐在沙發上談笑風生。
林初白手裏捧著一塊精致的慕斯蛋糕,笑得一臉甜蜜。
“謝謝姐姐們陪我提前過生日。”
我推開門,冷風灌了進去。
秦婉之轉過頭,看到像落湯雞一樣的我,眉頭本能地皺在了一起。
“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不知道拿把傘嗎?”
她第一反應不是關心我冷不冷,而是嫌棄我弄臟了高級的地毯。
我麵無表情地把那份密封的文件扔在桌上。
“文件送到了,以後這種事別再找我。”
蘇慕青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拿手在鼻尖扇了扇。
“一股雨水味,趕緊走吧,別把感冒傳染給初白了。”
葉清霜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正低頭給林初白切水果。
會所的經理匆匆跑過來,神色慌張。
“秦總,上山的路發生小型滑坡了,預警馬上要升級,請各位立刻乘坐專車下山!”
秦婉之臉色一變,立刻抓起外套披在林初白身上。
“快走!”
四個人護著林初白,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會所門口隻停著一輛供內部貴賓疏散的邁巴赫,剛好能坐四個人。
秦婉之拉開副駕駛的門,讓林初白先進去。
蘇慕青和葉清霜緊跟著鑽進了後座。
我站在雨廊下,冷得渾身發僵,看著最後一個準備上車的秦婉之。
“車滿了。”秦婉之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
“你自己想辦法找別的車下去吧,初白身體弱,不能在這裏吹風。”
我木然地看著她。
“剛才經理說了,這是最後一輛車,後麵的路已經被封了。”
蘇慕青從車窗裏探出頭,不耐煩地吼道。
“陸時硯,你少在這道德綁架!”
“你一個大男人在這等幾個小時救援隊能死嗎?初白可是會發哮喘的!”
葉清霜也跟著附和:“就是,反正你平時也喜歡獨來獨往,今天就當鍛煉野外生存能力了。”
秦婉之沒有再看我一眼,無情地拉上了車門。
“等雨停了我再派人來接你。”
引擎轟鳴聲在暴雨中響起。
車輪碾過水坑,濺起一身泥水,噴在了我的外套上。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半山腰。
看著那兩道猩紅的尾燈在雨霧中徹底消失。
狂風吹得周圍的樹枝瘋狂搖晃,發出類似厲鬼哭嚎的聲音。
我找了個避風的角落,拿出手機。
屏幕上亮起的是來自海外頂尖科研所的最終確認郵件。
我撥通了導師的電話,聲音在風雨中異常堅定。
“施密特教授,我同意加入‘火種’保密項目。”
“對,今天就走,不管用什麼渠道,立刻安排航班。”
掛斷電話,我看著這漫天的暴雨。
既然這艘早就滿員的船不僅沒有我的位置,甚至還要把我踹進深淵。
那我也不再求渡了。
我把手機裏的電話卡拔了出來,用力扔進了深不見底的山崖。
在這場大雨中,曾經的陸時硯徹底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