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吐出一口瓜子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隨便拔,記得把土填平,別絆著我。”
桑靈漪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安慰我的話,想看我痛哭流涕的狼狽模樣。
如今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裴鶴明看了我一眼,眼神愈發冷漠。
“你若真能如此豁達,倒也省了我的心。”
他抬起手,劍氣揮動。
院子裏那片我種了五年的靈草瞬間被連根拔起,整整齊齊地落入桑靈漪的玉盒中。
那裏麵,有一株續骨草。
是我拖著殘破的身軀,去後山懸崖峭壁上一點點挖回來的。
我原本想等它長成,或許能治好我的腿疾。
可現在,裴鶴明連看都沒看一眼,便將其盡數送給了別人。
“這株續骨草成色極好,正好用來給靈漪熬製洗髓湯。”
他轉頭對桑靈漪溫和地笑了笑。
桑靈漪紅著臉低下頭。
“多謝師兄,靈漪定不負師兄厚望。”
他們兩人並肩離去,背影宛如一對璧人。
我看著光禿禿的泥地,心裏沒有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叮,宿主被奪走珍貴靈草且情緒穩定,進度增加百分之一。】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安撫了我最後一點不甘。
第二天清晨,幾名外門弟子來到我的院子。
為首的執事弟子麵帶難色,語氣卻不容置疑。
“沈師姐,宗門長老有令。”
“靈漪小師妹近日需要閉關突破,這處靈氣充沛的洞府,理應讓給更有天賦的人。”
“雜役房那邊已經為您收拾好了床鋪,您看......”
他話沒說完,但我聽懂了。
這是要趕我走。
這座洞府是我入宗門時,師父念我勤勉賜給我的。
五年來,我在這裏度過了無數個日夜。
“行。”
我沒有反抗,隻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殼,站起身。
執事弟子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那就請師姐盡快收拾行囊吧。”
我沒什麼可收拾的。
除了一把躺椅,幾包瓜子,剩下的東西早就被他們以各種名目拿走了。
我拖著躺椅往雜役房走去。
路過演武場時,無數弟子正在晨練。
看到我搬著破椅子,眾人紛紛停下動作,指指點點。
“看啊,那就是死皮賴臉留在宗門的廢人。”
“聽說她連住的洞府都讓給桑師妹了,真是毫無廉恥。”
“桑師妹那麼善良,肯定覺得過意不去,她怎麼好意思占著茅坑不拉屎?”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落進我耳朵裏。
我置若罔聞,繼續往前走。
雜役房在宗門最偏僻的角落,終年不見陽光。
屋子裏透著一股黴味,隻有一張硬木板床。
我把躺椅放在院子裏,重新躺下。
這裏的靈氣極其稀薄,幾乎無法修煉。
但對我來說,剛好適合睡覺。
午後,桑靈漪帶著幾個隨從找了過來。
她手裏端著一個玉盤,上麵放著幾顆幹癟的靈果。
“師姐,這地方實在委屈你了。”
她四下打量著破敗的院子,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我向長老求了情,隻要你願意每日去劍塚擦拭廢劍,就能每月領半塊下品靈石。”
“這樣你下半輩子也有個指望不是?”
她把玉盤放在我旁邊的石桌上,笑容溫婉。
“這是師兄特意賞你的靈果,他說你凡胎肉體,吃不了太好的東西,這幾顆次果剛好適合你。”
我看了看那幾顆果子。
表皮發皺,靈氣枯竭,連外門養的靈犬都不會多看一眼。
“替我謝謝他。”
我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她。
桑靈漪見我不理她,也不生氣。
“師姐若是覺得苦,隨時可以告訴我。”
“畢竟,我是你在這個世上,唯一願意幫你的親人了。”
她留下這句溫柔的刀子,帶著隨從款款離去。
我閉著眼睛,聽著耳邊的係統播報。
【宿主喬遷新居,徹底放棄修煉環境,進度增加百分之二。】
我嘴角微微上揚。
慢慢作吧。
等我飛升那一天,希望你們還能笑得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