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直都是這樣,脾氣倔得很。”
顧宴清的聲音在昏暗的庇護所裏顯得格外輕柔。
他用指腹抹去林柔嘴角的餅幹屑,溫聲安撫。
“以前我們去爬雪山,她崴了腳都不肯喊一聲疼。”
“這點饑餓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我們不用管她。”
他的語氣裏充滿篤定,仿佛看透了我的一切。
我縮在角落裏,聽著這些令人作嘔的回憶。
他甚至不知道,那次爬雪山,我是為了給他找丟失的護身符。
腳踝腫得像饅頭,他卻隻顧著照顧同行崴了腳的女同事。
我習慣了隱忍,就活該被肆意踐踏嗎?
時間一天天過去,庇護所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饑餓感已經從胃部蔓延到了全身。
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需要能量。
【當前饑餓值:七千五百。】
快了,還差一點。
庇護所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敲響。
管理人員冷漠的聲音傳了進來。
“極寒風暴今晚登陸。”
“為了節省取暖資源,每個房間隻能留兩個人。”
“多出來的人,要麼補交十天的物資,要麼立刻滾出去。”
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死寂。
我們沒有多餘的物資。
這意味著,必須有一個人離開這間足以保命的屋子。
外麵是零下六十度的極寒冰原,出去就等於宣判死刑。
林柔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抱住顧宴清的胳膊。
“宴清哥哥,我不要出去,我會死的。”
顧宴清拍著她的後背,眼神卻飄向了我。
他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用任何強硬的手段。
他隻是走到我麵前,緩緩蹲下身。
“初葭,你也聽到了。”
“庇護所的規矩,我們沒有辦法改變。”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真誠得讓人心碎。
“柔柔身體太弱了,她要是出去,連半個小時都撐不住。”
“但你不一樣,你學過野外生存,你一定能找到其他活路的。”
我艱難地掀起眼皮,看著這張虛偽的臉。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死?”
顧宴清眼底閃過一絲痛楚,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初葭,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從來沒想過讓你去死,我隻是相信你的能力。”
“我會把剩下的一瓶水和半塊餅幹都給你,你帶著它們上路。”
“等風暴過去了,我一定會出去找你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紅了。
林柔也跟著抽泣起來。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們。”
“要不還是讓我走吧,反正我活著也是個累贅。”
她說著就要往外衝,顧宴清一把將她拉回懷裏。
“不準胡說。我答應過你父母要照顧你一輩子的。”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
“初葭,成全我們吧,好嗎?”
我扶著牆壁,一點點站起身。
因為極度饑餓,我的雙腿都在打顫。
“好啊。”
我扯出一個慘白的笑容。
“我走。”
顧宴清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甚至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色絲絨盒子。
“初葭,這是我本來打算在周年紀念日送給你的戒指。”
“現在,我想讓它見證我和柔柔的誓言。”
他當著我的麵,打開盒子。
裏麵躺著一枚璀璨的鑽戒。
“既然你要走了,不如把這個留下來,當做你對我們的祝福,好嗎?”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我看著那枚鑽戒,隻覺得無比荒謬。
“隨便你。”
我步履蹣跚地走向鐵門。
顧宴清替我拉開門,外麵的風雪瞬間灌了進來,如同刀割。
“初葭,一路平安。”
“你這麼能挨餓,去外麵也一定能活下來的。”
他微笑著向我告別,轉頭就把鑽戒套在了林柔的手指上。
“我要娶柔柔了,總不能讓她跟著我受苦。”
鐵門在我身後轟然關閉。
刺骨的寒風瞬間將我包圍。
腦海裏,係統的聲音終於變得高亢。
【饑餓值已滿一萬點。】
【萬畝良田已激活,頂級安全屋已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