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睜開眼,靜靜地看著顧宴清。
他正細心地幫林柔掖著衣角,動作輕柔得怕驚碎了這朵溫室裏的花。
見我沒動靜,他又重複了一遍。
“初葭,柔柔體質弱,地上濕氣太重,會落下病根的。”
“你的睡袋是加厚的,借給她墊一下,好嗎?”
他語氣裏沒有命令,全是商量。
仿佛他隻是在借一塊無關緊要的抹布。
我裹緊了身上僅有的一件舊毛衣。
“那是我的睡袋,給了她,我用什麼?”
顧宴清微微一笑,眼神裏透著安撫。
“你平時習慣了鍛煉,抗凍能力強。”
“就當是幫我一個忙,照顧一下妹妹。”
“等極寒過去了,我給你買十個新的,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用最溫柔的語氣,提出最殘忍的要求。
曾經相戀的七年裏,他也是用這種態度,讓我退讓了一次又一次。
我以為那是他的紳士風度。
現在才知道,那隻是他包裝自私的糖衣。
林柔適時地咳嗽了兩聲。
“宴清哥哥,算了吧。”
“姐姐也不容易,我不怕冷的,大不了就是凍死在這裏。”
顧宴清握緊她的手,滿眼憐惜。
“胡說八道,有我在,怎麼會讓你凍死?”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初葭,就當是我求你。”
“柔柔真的不能受寒,她的心臟本來就不好。”
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直接把睡袋踢了過去。
“拿走。”
顧宴清撿起睡袋,滿意地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你放心,這份情我記在心裏。”
他把睡袋鋪在地上,讓林柔舒服地躺了上去。
林柔躺在溫暖的睡袋裏,衝我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我懶得理她,轉身縮在冰冷的角落裏。
寒意從四麵八方滲入骨髓,我的體溫在一點點流失。
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宿主主動承受極寒,饑餓值加速累積。】
【當前饑餓值:兩千五百。】
第二天清晨。
庇護所的廣播響了起來。
“請所有人注意,暴風雪即將升級。”
“物資配額將減半發放,請大家節約食物。”
顧宴清去領了今天的配額。
隻有一小瓶營養液和兩塊壓縮餅幹。
他回來時,神色有些凝重。
林柔立刻迎了上去。
“宴清哥哥,有吃的嗎?我好餓。”
顧宴清把營養液擰開,遞到她唇邊。
“先喝一口墊墊肚子,配額減少了。”
林柔喝了半瓶,把剩下的推給顧宴清。
“你也喝,你要是倒下了,我怎麼辦?”
兩人推讓了一番,把營養液喝得一滴不剩。
然後,顧宴清拿起那兩塊壓縮餅幹。
他看了看我,眼神有些掙紮。
“初葭,你昨天沒吃東西,應該餓了吧。”
他把一塊餅幹掰成兩半,遞給我其中一半。
“這半塊給你,剩下的我和柔柔分。”
我看著那塊小得可憐的餅幹碎屑。
這是要我靠這點東西撐過一整天?
林柔怯生生地開口。
“宴清哥哥,姐姐一天沒吃了,都給她吧。”
“我不吃也沒關係的,我隻喝水就好。”
顧宴清歎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臉。
“傻丫頭,你本來就低血糖,不吃東西會暈倒的。”
“初葭身體好,她能扛。”
他再次把餅幹遞到我麵前,語氣溫和。
“吃吧,別硬撐了。”
我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我不餓,你們自己吃吧。”
顧宴清的手僵在半空。
“初葭,你這是在用絕食來抗議嗎?”
“現在是末世,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
他語氣中終於多了一絲無奈。
“我把最好的都留給了柔柔,是因為她弱小。”
“你為什麼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呢?”
我閉上眼,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想給他。
“我說我不餓,你聽不懂人話嗎?”
顧宴清收回手,將餅幹小心地包好。
“好,既然你不吃,那我就不勉強了。”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宿主再次拒絕食物,饑餓值加一千五百。】
【當前饑餓值:四千。】
胃部開始痙攣,火燒火燎的痛感讓我直冒冷汗。
但我心裏卻有一種報複般的快感。
再忍忍,就快到了。
林柔靠在顧宴清懷裏,咬著剩下的餅幹。
“宴清哥哥,姐姐真的能扛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