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雨下得很大。

原本今天是我和顧祈去試訂婚禮服的日子。

那件婚紗是我畫了三個月的設計圖，專門找了意大利的工匠手工縫製的。

上麵的一針一線，都傾注了我對這段婚姻所有的期盼。

我退了燒，臉色蒼白地打車去了婚紗店。

既然婚不結了，那件婚紗我打算拿回來自己銷毀，也不想留給他們。

推開VIP包廂的門，我卻看到了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

薑芮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身上穿著的，正是我那件獨一無二的婚紗！

可是原本完美貼合我腰線的設計，因為薑芮要顯得胸部更豐滿，被粗暴地剪開了後背的綁帶。

兩邊的蕾絲被強行拉扯，原本精致的刺繡圖案完全變形。

整個下擺也被剪短了一大截，露出她腳上那雙極其不搭的高跟鞋。

顧祈坐在沙發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芮芮穿這件真好看，簡直像個小公主。”

裴湛舉著手機在旁邊瘋狂拍照。

“我就說嘛，晏舟那個幹癟的身材根本撐不起這麼華麗的衣服。”

霍凜讚同地點頭。

“還是芮芮有氣質，隨便一穿都比某些人費盡心思打扮強一萬倍。”

我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都直衝天靈蓋，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

那是我的婚紗。

是我期待了五年的夢！

店長看到我，臉色有些尷尬地迎了上來。

“沈小姐，您怎麼來了......這、這是顧先生吩咐的，說薑小姐想借您的婚紗拍幾張照片。”

聽到動靜，他們四個人同時回過頭。

薑芮看到我，立刻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提著裙擺往顧祈身後躲。

“姐姐......你別生氣，我隻是看這件婚紗太漂亮了，實在沒忍住想試一下。”

“我真的不是故意弄壞的，是店裏的裁縫說尺寸不合適，非要給我改的。”

她把鍋甩得幹幹淨淨，仿佛那個毀了別人婚紗的凶手有多無辜。

顧祈站起身，擋在薑芮麵前，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沈晏舟，你板著個臉給誰看？不就是一件衣服嗎？”

“芮芮從小就沒穿過這麼貴的衣服，借她試穿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我走上前，看著地上那些被剪下來的碎布料。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疼得無法呼吸。

“顧祈，這是我的婚紗，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給她剪了？”

我的聲音在發顫。

裴湛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一件衣服而已，大驚小怪什麼？大不了讓祈哥再給你買十件八件更好的！”

霍凜走過來，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教訓我。

“晏舟，你今天如果還要為了這點小事鬧脾氣，那就太不懂事了。”

“芮芮馬上就要過生日了，就當是提前送她的生日禮物不行嗎？”

我看著這三個不可理喻的男人。

他們將我的心血踐踏在腳底，還要怪我不夠寬宏大量。

顧祈走上前，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這件婚紗尺寸已經改了，你穿也不合適了，就直接送給芮芮吧。”

“你要是還要鬧，下周的訂婚宴我絕對不會出席！”

他篤定了我愛慘了他，篤定我不敢拿訂婚宴做賭注。

薑芮在一旁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算了哥哥，我脫下來還給姐姐就是了，免得她又說我搶她的東西。”

說著，她作勢就要去拉後背已經被剪爛的拉鏈。

顧祈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淩厲地射向我。

“今天她隻要敢逼你脫下來，我就立刻取消婚約！”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我像以前那樣，紅著眼眶妥協，咽下所有的委屈。

我靜靜地看著鏡子裏那個麵目全非的婚紗。

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包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好啊。”

我平靜地看著顧祈那張錯愕的臉。

“這件破衣服，送給她了。”

“至於你說的訂婚宴，你出不出席都已經無所謂了。”

我轉身，沒有任何留戀地往外走。

顧祈在身後厲聲質問。

“沈晏舟！你什麼意思？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就永遠別想進我顧家的門！”

我沒有停下腳步，隻是抬起手，把無名指上那枚尺寸根本不對的訂婚鑽戒拔了下來。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裝飾花瓶裏。

“顧祈，你真讓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