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我脫下濕透的衣服,整個人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高燒來得猝不及防,像一團火在五臟六腑裏燃燒。
我迷迷糊糊地找出了退燒藥,生咽了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顧祈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裴湛和霍凜。
“沈晏舟,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顧祈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沙發上的我。
他手裏拿著一份牛皮紙袋,直接甩在了茶幾上。
“起來,把這份協議簽了。”
我強撐著酸痛的眼皮,借著昏暗的地燈看清了上麵的字。
是一份專利轉讓協議。
“什麼意思?”我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顧祈皺了皺眉,似乎對我這副虛弱的樣子很不耐煩。
“芮芮下個月就要評職稱了,她現在就缺一個拿得出手的核心專利。”
“你手頭不是剛好有個快完結的數據模型嗎?把第一作者改成她的名字。”
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像是在施舍的語氣對我發號施令。
我看著他這張曾經讓我無比迷戀的臉,突然覺得陌生到了極點。
“那是我熬了半年,在實驗室沒日沒夜跑出來的心血。”
“你讓我白送給一個連基礎代碼都看不懂的廢物?”
裴湛在一旁冷笑出聲,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沈晏舟,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要不是當年祈哥資助你讀研,你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小公司打雜呢。”
“做人要懂得感恩,拿你一個破模型換祈哥這麼多年的培養,你還委屈上了?”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
當年明明是我拿著國家獎學金和導師的補貼,一路硬扛過來的。
甚至顧祈早期的創業資金,都是我賣了外婆留給我的老房子湊的。
怎麼到了他們嘴裏,我反倒成了靠男人上位的寄生蟲?
霍凜歎了口氣,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晏舟,你馬上就要和祈哥訂婚了,以後就是一家人。”
“芮芮是祈哥最疼愛的妹妹,你作為嫂子,提攜她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你這人就是太自私了,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這樣以後怎麼當顧家的女主人?”
我被他們輪番的道德綁架氣得渾身發抖,胸口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薑芮這時候從門外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薑湯。
“哥哥,你們別逼姐姐了。”
她紅著眼眶把薑湯放在我麵前。
“姐姐肯定是生我的氣了,我不要這個專利了,大不了我評不上職稱就是了。”
顧祈聽到這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抓起茶幾上的筆,強行塞進我手裏。
“沈晏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你別忘了,你那個研究所的後續投資,還在我手裏卡著!”
他用我最在乎的事業來威脅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
我垂下眼眸,看著被塞進手裏的黑色簽字筆。
以前隻要他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就會無底線地妥協。
因為我怕失去他,怕失去我們共同構建的未來。
可是現在,那座虛幻的城堡已經徹底坍塌了。
我突然輕笑了一聲,手指微微用力。
當著他們三個人的麵,直接將那份協議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你瘋了嗎!”顧祈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把碎紙屑狠狠砸在他那張虛偽的臉上。
“帶著你的好妹妹,立刻滾出我的房子。”
顧祈的臉色瞬間鐵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晏舟,你簡直不可理喻!”
裴湛指著我的鼻子罵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以為離了祈哥你算什麼?”
霍凜趕緊護著薑芮往外走。
“祈哥,別跟這個瘋女人一般見識,免得傷了芮芮。”
顧祈臨走前,轉頭冷冷地盯著我。
“行,沈晏舟,你有種。”
“下周的訂婚宴,你如果不能跪著求芮芮原諒,這婚就別結了!”
大門被重重甩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我脫力地滑坐在地毯上,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顧祈,這就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