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男友訂婚前夕,男友提議五個人一起去玩漂流。
漂流項目規定兩人一艘皮劃艇。
男友顧嶼拉著妹妹上了前艇,兩個竹馬勾肩搭背緊隨其後。
顧嶼看著落單的我,笑著打圓場:
“舟舟,你膽子大又皮實,去跟散客拚一下或者單劃都沒關係吧?”
我像往常一樣點頭,卻在激流處被重重甩進水裏,嗆咳得半死才勉強抱住浮木上了岸。
抬頭望去,終點處的四個人正拿著水槍互相嬉鬧。
妹妹笑得臉頰泛紅,顧嶼滿眼寵溺地替她擦去水珠。
沒有人回頭看一眼落水狼狽的我。
初秋的風一吹,我凍得渾身發抖,心底卻一片死寂。
原來不管我多懂事,在這段關係裏永遠是可以被隨時犧牲的邊緣人。
所以四人份的套票、餐廳角落的加座,
大雨天唯一淋雨的人,全都是我。
越懂事,越活該被扔下。
我平靜地擰幹衣角的冷水,拿出手機取消了下周的婚宴。
既然這艘船早就滿員,那我也不再求渡了。
......
“你掉個水怎麼磨蹭這麼久?芮芮都在冷風裏等感冒了!”
霍凜抱著手臂站在更衣室外,語氣滿是不耐煩。
我把貼在臉頰上濕透的頭發別到耳後,冷得嘴唇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初秋的江水像冰一樣刺骨,我剛從激流裏死裏逃生,腿上還留著被江底礁石劃破的血痕。
顧祈眉頭緊鎖地朝我走過來。
他手裏拿著工作人員遞來的唯一一條幹淨浴巾。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份屬於未婚夫的溫暖。
可他卻在距離我半步遠的地方突然轉身。
毫不猶豫地將浴巾披在了旁邊隻是濺到了幾滴水珠的薑芮身上。
“沈晏舟,你能不能別總是擺出這副死人臉?”
顧祈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芮芮剛才都被你落水的動靜嚇哭了,你連句安慰的話都不會說嗎?”
我僵在半空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水珠順著我的下巴一滴滴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就在十分鐘前,我已經給酒店經理發了消息,取消了下周所有的婚宴流程。
此時看著麵前這個與我相戀五年的男人,心底連一絲憤怒的波瀾都翻不起來了。
裴湛也跟著嗤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鄙夷。
“就是,你平時不是挺皮實的嗎?怎麼今天還裝起嬌弱來了?”
“真以為掉進水裏就能博取同情?”
薑芮躲在顧祈身後,扯著他的衝鋒衣袖子,怯生生地探出頭。
“哥哥,你們別怪晏舟姐姐了,都是我不好。”
她眼眶紅紅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如果不是我非要玩水槍,姐姐也不會為了躲我掉下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千萬別為了我吵架。”
顧祈瞬間心疼壞了,轉過身輕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怎麼能怪你呢?是她自己平衡感差沒坐穩,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霍凜更是一把推開擋路的椅子,湊過去噓寒問暖。
“芮芮就是太善良了,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三星拱月表演。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旁邊的垃圾桶。
將手裏那張被江水泡得稀爛的漂流門票,連同五年的感情,一起扔了進去。
“你們說夠了嗎?”我平靜地看著他們三個。
顧祈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毫無起伏的語氣跟他說話。
以往隻要他不高興,我都會下意識地反思自己哪裏做得不對。
“沈晏舟,你這陰陽怪氣的態度給誰看?”他語氣沉了下來。
我越過他,徑直走向出口。
“態度不好你們大可以不看。”
薑芮突然驚呼了一聲,手裏端著的那杯用來驅寒的滾燙薑茶沒拿穩。
大半杯滾燙的褐色液體,精準無誤地潑在了我滿是傷痕的小腿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瞬間一陣發黑。
原本就劃破的皮膚被高溫一燙,瞬間浮起了一層駭人的紅腫。
“哎呀!對不起姐姐!我手滑了!”薑芮嚇得花容失色。
顧祈卻一把將她拉進懷裏,緊張地上下檢查。
“芮芮!燙到手沒有?讓我看看!”
裴湛猛地轉過身,衝著我怒吼出聲。
“沈晏舟!你走路不長眼睛嗎?偏要往芮芮身上撞!”
霍凜更是直接衝去前台,搶過冰袋跑回來給薑芮敷那根本沒有沾到一滴水的指尖。
我低頭看著自己慘不忍睹的小腿,劇痛讓我渾身脫力地靠在牆上。
大二那年我出車禍,小腿骨折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
他們三個人也是這樣,因為薑芮削蘋果不小心劃破了一層油皮。
拋下還在發著高燒的我,連夜陪她去掛急診。
我拖著受傷的腿,咬著牙一步步朝外走。
顧祈在身後厲聲喊道:“沈晏舟你又發什麼神經!滾回來給芮芮道歉!”
我沒有回頭,迎著刺骨的冷風,招手攔下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拉開車門前,我看著追到台階上的顧祈。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裏滿是對我的厭煩。
“顧祈,祝你們以後永遠鎖死,別再來惡心我。”
我重重地關上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