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紹庭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猛地站起身，語氣裏終於帶上了幾分惱怒。

“霍夫人，我們今天來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即便買賣不成，也用不著這樣出言羞辱吧。”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試圖找回曾經京圈太子爺的威嚴。

“我林某人雖然落魄了，但在這四九城裏，多少也還有些舊相識。霍家就算是過江龍，做事也不該這麼絕。”

霍景明直接笑出了聲。

他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

“林先生說的舊相識，是指城西的趙總，還是城北的錢董。”

林紹庭愣了一下。

這兩個人確實是他準備用來作為籌碼的底牌。

霍景明從茶幾底下抽出一份文件，隨手扔到林紹庭腳邊。

“趙總昨天剛因為涉嫌非法集資被帶走調查。至於錢董，他那家空殼公司早就被我們霍氏收購了。林先生，你的人脈網，大概該更新了。”

文件散落在地。

林紹庭盯著那些白紙黑字，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回沙發上。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在霍家麵前，甚至不值一提。

蘇曼卿徹底慌了。

她顧不上再維持那副優雅溫柔的做派。

一把將林祈安拉到身前，眼底泛起淚光。

“霍爺，霍夫人。千錯萬錯都是我們大人的錯，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祈安他有先天性哮喘，每個月光是進口藥的開銷就是一筆巨款。如果林家真的破產了，這孩子就隻能等死了。”

她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我看霍夫人也是個麵慈心軟的人。祈安這孩子剛才雖然調皮，但他其實很乖的。如果霍夫人願意幫忙，我讓祈安認您做幹姐姐，以後讓他好好孝敬您。”

她甚至輕輕推了推林祈安。

“祈安，快去拉拉姐姐的手，求姐姐救救咱們家。”

林祈安雖然不情願，但被蘇曼卿用力捏了一下胳膊，隻能委屈地朝我走來。

他伸出那雙沾著糕點殘渣的胖手，試圖來抓我的衣服。

霍蘭舟眼神一凜，剛要起身。

我已經先一步側開了身子。

林祈安撲了個空，直接栽倒在名貴的地毯上。

他愣了一秒，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壞女人。你欺負我。我要讓我爸爸打死你。”

他在地毯上撒潑打滾，手腳並用地踢打著茶幾的邊緣。

蘇曼卿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她立刻衝過來抱住林祈安，轉頭看向我時，眼神裏終於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怨恨。

“霍夫人。你就算不願意幫忙，也不能這麼對一個孩子吧。他才十歲，你躲那麼快，是存心想讓他摔傷嗎。”

她緊緊摟著林祈安，聲音顫抖。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豪門太太，難道就沒有一點同理心嗎。如果你將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別人這樣對你的孩子，你會怎麼想。”

道德綁架。

這是蘇曼卿最擅長的把戲。

隻要別人不順著她的意，她就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惡毒的話。

我靜靜地看著她演戲。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替兒子受罪的慈母模樣。

“林太太。”

我終於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剛才說，你們當年不小心走散了一個女兒，對吧。”

蘇曼卿愣了一下，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那是我們心頭永遠的痛。”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個六歲的女孩，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發著高燒，會不會也遇到一個不肯拉她一把的人。”

“你們有沒有想過，她沒有先天性哮喘，但她會被凍死，會餓死。”

蘇曼卿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林紹庭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皺著眉頭看向我。

“霍夫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林家的私事，似乎輪不到外人來置喙。”

他冷哼了一聲。

“如果霍家實在不願施以援手，我們走就是了。沒必要在這裏聽你陰陽怪氣。”

他說著就要去拉蘇曼卿的手。

“曼卿，帶著祈安，我們走。”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大哥霍承淵和四哥霍玄度大步走了進來。

霍玄度反手鎖上了會客廳的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走。既然來了，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出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