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母,是馬甲掉落文學的病態愛好者。
明明一個是京圈太子爺,一個是滬上大小姐,
卻雙雙隱瞞身家,扮演洗碗工與外賣員。
為了維持貧苦人設,他們讓我常年吃臨期泡麵,撿舊衣服穿。
六歲的我嚴重營養不良,瘦得肋骨分明。
直到他們窮遊曼哈頓,裝窮的戲被意外戳破。
為了掉馬之後的火葬場劇情,他們激烈爭吵、互砸黑卡。
雙雙負氣包下私人飛機上演豪門追逃戲碼。
隻有發著高燒的我,被徹底遺忘在異國大雪紛飛的街頭。
在我快凍死時,一個穿著定製大衣的小男孩將我拉起。
救下我的,是頂級華裔財閥霍家的小少爺。
十八年來,我們青梅竹馬,相伴長大。
如今,我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霍家說一不二的當家主母。
財閥莊園的最高級別會客廳內,我端坐主位,垂眸看著對麵那對破產夫妻。
他們遞上資產抵押書,滿臉諂媚:
“霍爺,霍夫人,求您二位,給林家注筆資吧。”
他們身後怯生生躲著一個穿著光鮮的小男孩。
原來他們並非天性涼薄。
隻是這份愛裏,唯獨沒有我。
......
“霍爺,霍夫人,求您二位給林家注筆資吧。”
林紹庭微微彎著腰。
他雙手捧著那份資產抵押書,遞到紅木茶幾的邊緣。
那雙曾經在京圈翻雲覆雨的手,此刻正不可抑製地發著抖。
我端坐在主位上。
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
水汽嫋嫋升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十八年了。
我終於又見到了我的親生父母。
褪去了當年扮演底層勞工時的粗布麻衣,也失去了後來重返豪門時的意氣風發。
此刻的他們,眼底全是疲憊與算計。
霍蘭舟坐在我身側。
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對麵的人。
蘇曼卿見我們不接話,立刻扯出一個溫柔妥帖的笑。
她輕輕推了推身後的男孩。
“祈安,快叫霍爺,叫霍夫人。”
那個叫林祈安的小男孩看起來十歲左右。
穿著一套手工定製的英倫風小西裝,腳上的皮鞋擦得纖塵不染。
他怯生生地從蘇曼卿背後探出頭。
“霍爺好,霍夫人好。”
聲音很脆,帶著點嬌生慣養的稚氣。
蘇曼卿摸了摸他的頭。
眼神裏滿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慈愛。
“霍夫人見笑了,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嬌縱慣了,沒見過什麼大場麵。”
她說著,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眼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疑惑。
“說來也巧,我見霍夫人第一眼,就覺得分外親切。”
我輕輕吹散茶杯上的浮沫。
“是嗎。”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紹庭以為我願意搭話,立刻順杆往上爬。
“曼卿說得沒錯,霍夫人這通身的氣派,倒是讓我們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賠著笑臉,試圖拉近距離。
“實不相瞞,林家這次確實遇到了過不去的坎。海外的資金鏈斷了,隻要霍家願意高抬貴手,林家願意讓出城南那個醫療園百分之六十的利潤。”
霍蘭舟輕笑了一聲。
他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慵懶。
“林先生是不是太高估林家現在的身價了。”
“城南那個爛攤子,就算白送給霍家,霍家都嫌占地方。”
林紹庭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在京圈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爺,哪裏受過這種直白的擠兌。
但他不敢發作。
隻能硬生生將怒火咽下去,轉頭看向蘇曼卿。
蘇曼卿立刻心領神會。
她歎了口氣,眼眶適時地紅了。
“霍爺教訓得是。我們夫妻倆這些年光顧著照顧祈安,確實在生意上疏忽了。”
她一邊說,一邊將林祈安摟進懷裏。
“祈安身體弱,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我們做父母的,哪怕傾家蕩產,也得先保住孩子的命啊。”
多感人肺腑的母愛。
我看著她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正溫柔地撫摸著林祈安的後背。
記憶深處某根緊繃的弦突然被撥動。
六歲那年,我發著高燒。
她也是用這雙手,狠狠推開我去拉林紹庭的衣角。
她說,別管這個拖油瓶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冷意。
“林太太真是個好母親。”我輕聲開口。
蘇曼卿聽到我的話,眼睛亮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打的感情牌奏效了。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哪個當媽的能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呢。”
她抽出紙巾,輕輕按了按眼角。
“其實不瞞霍夫人說,我和紹庭原本還有一個女兒。”
“可惜當年我們在國外旅遊的時候,不小心走散了。”
“如果她還在,算算年紀,應該和霍夫人差不多大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哀傷。
“我每次看到像霍夫人這樣出挑的女孩,心裏都刀割一樣疼。”
我靜靜地聽著她演戲。
手裏的茶杯漸漸沒了溫度。
林祈安顯然不喜歡大人們這種沉悶的對話。
他掙脫蘇曼卿的懷抱,走到茶幾前。
伸手就去拿桌上那盤隻供霍家人食用的特供冷糕。
霍蘭舟眉頭微皺。
站在一旁的管家立刻上前,不動聲色地擋住林祈安的手。
“林小少爺,這糕點性寒,小孩子吃了容易傷胃。我讓人給您換些熱的來。”
林祈安立刻不高興了。
他狠狠推了管家一把。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我。”
管家紋絲不動,林祈安自己反而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立刻放聲大哭起來。
蘇曼卿驚呼一聲,趕緊撲過去將他抱起。
“祈安,摔疼了沒有,快讓媽媽看看。”
她一邊哄著林祈安,一邊抬頭看向管家。
眼神裏帶上了幾分壓抑的責備。
“霍夫人,底下的下人是不是太不懂規矩了。祈安不過是個孩子,想吃塊糕點而已,何必動手推他。”
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林祈安還在小聲抽泣。
我抬眼看向蘇曼卿。
“林太太的意思是,我霍家的規矩,需要你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