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驚春的臉色瞬間煞白,連嘴唇都開始哆嗦。
他終於意識到,顧家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顧二少,這絕對是個誤會。小孩子真的不懂事,我們願意原諒。”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甚至試圖用詞不當。
顧明澈冷冷地看著他。
“原諒。你有什麼資格說原諒。你該說的是賠償。”
衛音歌見丈夫被逼成這樣,頓時火冒三丈。
她鬆開懷裏的兒子,踩著高跟鞋走到顧明澈麵前。
“你們顧家家大業大,就可以隨便給人扣帽子嗎。”
她指著地上的殘局,聲音尖銳刺耳。
“誰知道那裏麵裝的是什麼破水。
說不定就是你們故意設的局,想訛詐我們。”
“我告訴你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我們找媒體曝光,讓大家看看你們顧氏醫療是怎麼欺負普通老百姓的。”
她自以為抓住了顧家的軟肋,臉上的表情甚至帶上了幾分得意。
“顧總,你們做醫療的,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吧。”
衛音歌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威脅的意味。
“這事要是鬧大了,對你們的新藥上市可沒有好處。
你們現在把狂躁症的特效藥給我們一支,今天這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她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心裏的荒謬感越來越重。
這就是我的好母親。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她永遠能理直氣壯地站在受害者的角度,要求別人為她的利益讓步。
“楚夫人,你的意思是,你們砸了我的東西,我還要倒貼你們一支藥。”我淡淡地反問。
“這叫和氣生財。”衛音歌理直氣壯地回答,
“你們又不缺這一支藥。既然研發出來了,就是為了造福全人類的,難道還要壓在手裏等最高價嗎。”
楚驚春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顧總。醫者父母心。我這病發作起來真的是痛不欲生,音歌也是太心疼我了,說話才會這麼急。”
他伸手攬住衛音歌的肩膀,滿眼都是深情。
“隻要你們肯給藥,我們楚家一定會記住顧總的大恩大德。”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慵懶與嘲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大恩大德就不必了,楚家的名聲,在京州商圈裏可是臭不可聞。”
三弟顧星淵穿著一身機車服,手裏轉著車鑰匙,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直接一腳踢開了擋在路中間的椅子。
“我當是誰在這裏大放厥詞,原來是快要破產的楚老板。”
顧星淵走到我身邊,隨手把車鑰匙扔在桌子上。
他靠著沙發靠背,居高臨下地看著楚驚春。
“楚老板,你們公司上個月的資金鏈就已經斷了吧。”
楚驚春的麵部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
顧星淵嗤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份文件。
“城東那個建材項目,你們用了劣質材料,現在被甲方卡著尾款。銀行那邊也在催你們還貸。”
“你們今天死皮賴臉地跑來求藥,根本不是為了治病。”
顧星淵收起手機,眼神銳利如刀。
“你們是想借著跟顧氏醫療達成合作的幌子,去跟銀行證明你們還有翻盤的資本。”
他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楚家父母的偽裝上。
楚驚春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眼睛開始泛紅,雙拳緊握,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這是狂躁症即將發作的前兆。
衛音歌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她根本顧不上反駁顧星淵,毫不猶豫地轉身抱住楚驚春。
“驚春,你冷靜點。深呼吸,看著我。”
她雙手捧著楚驚春的臉,眼神裏全是焦急和心疼。
“別管他們說什麼。我們不求他們了。有我在,我陪著你。別怕。”
她再次重複了十七年前的那句台詞。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沙發的扶手。
顧晏清察覺到了我的情緒波動。
他走過來,高大的身軀擋在了我麵前。
“把他們轟出去。別臟了明棠的眼。”
助理立刻叫來了門外的安保人員。
楚靈均看到幾個穿著製服的壯漢走進來,嚇得哇哇大哭。
“媽媽。我怕。”
他跑過去,死死抱住衛音歌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