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的餐廳是沈墨城包下的。

但坐在他對麵的，不止我一個人。

楚雲嵐穿著一身白色高定禮服，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沈夫人坐在主位，正在溫聲細語地和楚雲嵐討論下周的演奏會。

我走過去，在沈墨城旁邊的空位坐下。

沈墨城親自為我倒了一杯紅酒，眼神溫和。

“路上堵車了嗎？我們等了你一會。”

他語氣裏沒有責怪，仿佛我才是那個遲到讓大家久等的不懂事的人。

“還好。”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沒有去碰那杯酒。

楚雲嵐切了一塊牛排，笑著看向我。

“清和姐，下周就是我的首場演奏會了。”

“墨城說，那天你要作為我的造型顧問，在後台幫我盯全場。”

她滿臉期待地眨了眨眼。

“我脾氣不好，遇到急事容易慌，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我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沈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去給一個剛回國的小提琴手當後台雜工。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圈子都會看我的笑話。

我轉頭看向沈墨城。

他正細心地用紙巾擦拭楚雲嵐不小心濺在桌上的湯汁。

“雲嵐第一次在國內登台，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擦完桌子，才轉過頭看著我。

“你平時在家裏也沒什麼事，正好去幫幫她。”

“有你盯著，我放心。”

他把剝奪我的尊嚴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仿佛這是對我莫大的信任。

沈夫人也跟著附和。

“是啊，清和。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雲嵐的演奏會要是辦砸了，丟的也是沈家的臉。”

“你多受點累，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三個人，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好，我去。”

我答應得極其幹脆。

楚雲嵐立刻歡呼起來，舉起酒杯要敬我。

就在她起身的時候，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個絲絨盒子。

那個盒子是沈墨城剛剛拿出來的，還沒來得及打開。

盒子摔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滾落出來。

是一張泛黃的圖紙。

那是我和沈墨城創業初期，他熬了三個通宵手繪的第一代產品設計圖。

這張圖紙被我們裱起來，一直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今天，他竟然把它拿出來了。

圖紙滾落在楚雲嵐的高跟鞋下。

她低呼一聲，慌忙後退，鞋跟卻精準地踩在了圖紙最核心的簽名處。

清脆的撕裂聲響起。

泛黃的紙張被一分為二，沈墨城親手寫下的“贈吾愛清和”幾個字，徹底碎裂。

餐廳裏安靜了一瞬。

楚雲嵐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對不起，墨城，我不是故意的。”

她蹲下身，想要去撿，卻又不敢碰。

“我真的不知道盒子裏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我該死，我太笨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微微抽動。

沈墨城立刻站起身，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別碰，小心紙張邊緣劃傷手。”

他溫和地攬住楚雲嵐的肩膀，輕聲安撫。

“沒關係，隻是一張廢紙而已，不用這麼自責。”

廢紙。

他曾經說這是他生命中最寶貴的見證，現在卻成了廢紙。

我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片，沒有動。

沈墨城轉頭看向我，眉頭微微皺起。

“清和，你嚇到雲嵐了。”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帶上了幾分警告。

“一張圖紙而已，我明天可以重新畫一百張給你。”

“雲嵐不是故意的，你大度一點，別擺著這張臉。”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

係統提示音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分貝。

【遭遇終極情感踐踏，終極清算啟動。】

【轉移沈氏集團剩餘全部資產及個人名下所有流動資金。】

【當前目標，資產已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