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錯愕地看著我。
儲雲尋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唐菀,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警告。
“大家都在,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
我低頭看著他抓著我的那隻手,骨節分明。
這隻手曾經牽著我走過大學的林蔭道,現在卻隻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的麵子。
“放手。”
我冷冷地開口。
儲雲尋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當眾反抗。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裴令儀見狀,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菀菀,你別生氣,是不是我剛才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了。”
她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我隻是想讓你融入大家,沒別的意思。”
她一示弱,立刻有人站出來替她抱不平。
“唐菀,令儀也是好心,你這脾氣也太大了點吧。”
“就是,雲尋平時那麼遷就你,你也該體諒體諒他。”
指責聲此起彼伏。
在這個圈子裏,我永遠是那個不識大體、不懂事的外人。
儲雲尋歎了口氣,用那種慣用的無奈眼神看著我。
“菀菀,給令儀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他甚至不問我為什麼不高興,直接就定了我的罪。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徹底死了。
“道歉?”
我輕笑出聲,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儲雲尋臉上。
“我該道什麼歉?是該為打擾了你們的調情道歉,還是該為我不識趣地坐在這裏道歉?”
儲雲尋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唐菀,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
我拿起桌上的包,不再看他們一眼。
“你們繼續,我不奉陪了。”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裴令儀低聲抽泣的聲音,以及儲雲尋溫柔的安慰。
走到大街上,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裏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手機屏幕亮起,是儲雲尋發來的消息。
“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談。”
我看著這兩行字,直接點了刪除。
談?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接下來的兩天,我徹底進入了失聯狀態。
除了收拾行李,就是去超市買一些路上需要的東西。
儲雲尋沒有再聯係我。
他大概以為我還在鬧脾氣,等著我像以前那樣,主動低頭認錯。
他永遠那麼自信,篤定我離不開他。
出發前一晚,我正在把最後幾本書塞進行李袋。
門鎖突然響了。
儲雲尋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袋,眉頭皺在了一起。
“你這是幹什麼?要把家裏搞得這麼亂。”
他走過來,踢了踢行李袋。
“還在生氣?差不多得了,明天是我們的紀念日,我訂了你最愛去的那家西餐廳。”
紀念日。
他竟然還記得。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副仿佛施舍般的神情。
“不用了,我明天有事。”
我把拉鏈拉好,將行李袋推到牆角。
儲雲尋的臉色沉了下來。
“唐菀,我已經給你台階下了,你別得寸進尺。”
“我為了訂那個位置,托了好多朋友,你現在跟我說有事?”
他覺得自己的付出被辜負了,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我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什麼事都比不上你陪裴令儀重要,不是嗎?”
儲雲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你又提令儀幹什麼,明天是我們的紀念日,跟她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沒有避開我,他直接接通了電話。
“令儀,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雲尋,我明天要去拔智齒,我好害怕,聽說會很疼。”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我一個人真的不敢。”
儲雲尋看了一眼牆角的行李袋,又看了看我。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妥協取代。
“你別哭,明天什麼時候,我去接你。”
“早上九點,謝謝你雲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掛斷電話,儲雲尋避開了我的視線。
“令儀明天要拔牙,她從小就怕疼。”
“我先陪她去醫院,晚點再去餐廳找你。”
他用商量的口吻,做著不容拒絕的決定。
我看著他,竟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
我輕聲回答。
儲雲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他愣了一下。
隨即如釋重負地笑了。
“我就知道菀菀最通情達理了。”
“明天你先去餐廳點菜,我忙完馬上過去。”
他走過來,想抱我。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我累了,先睡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儲雲尋似乎歎了口氣,然後是走向浴室的腳步聲。
我靠在門背上,看著黑漆漆的房間。
通情達理。
去他的通情達理。
我不會去什麼餐廳,更不會等他。
我的航班,在明天中午十二點。
明天,就是我們徹底結束的時候。
“晚安,儲雲尋。”
這是我最後一次,在這個房間裏說出他的名字。
明天之後,橋歸橋,路歸路。